8

萧在野暂居谷中。

每日黄昏,我为他诊脉施针。

他极安静,从不多言。

即便针入要穴,眉心也不曾皱一下。

几次下来,我才发现他体内残毒极深。

那种毒,不像寻常暗算,更像是朝中权斗之手。

只是他一句未提。

我也不问。

半月后,他的气色已大有好转。

师父唤我入屋,说道:“阿野伤还未痊愈,需人随行照料。”

“我年纪大了,走不动。你替我去一趟吧。”

我怔了怔,心口微乱。

“回京?”

师父点头:“是,帮他把毒根清干净。”

我轻轻叹了口气,郑重行礼:“弟子明白。”

翌日晨起,山谷薄雾未散。

我收拾药箱,回头望了眼竹林。

萧在野上马,见我仍站着,微微伸出手。

“崔姑娘,请。”

我抬眼。

那一刻,阳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肩上,衬得眉目分明。

我怔了怔,终是上了马车,也再次踏上通往京城的路。

自回京后,我与萧在野几乎朝夕相处。

针灸、调方、诊脉。

每日晨昏,皆与他为伴。

他虽身居高位,却从不摆宰相架子。

偶尔还会亲自为我煮茶。

我曾笑他:“宰相大人也会做这些?”

他淡淡答:“只要是你需要的,我都会。”

久而久之,府中开始传话说萧相金屋藏娇。

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,

直到那日为他施针,忍不住问了一句:

“听说大人府中藏了人,不知是哪家的贵女?”

他静静看着我,唇角含笑。

“崔姑娘以为,是谁?”

我怔了怔,才反应过来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是。”他语气极轻,“他们说的,是你。”

我别过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你明明知道我的过去。”

那过去伤痕累累。

任何一个清醒的男人,都会避而远之。

然而他伸手,握住我的手。

“我不在意。”

“我只在意你的未来。”

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入我的皮肤,

让我整个人都乱了。

我垂下眼,不敢抬头。

他却什么也没再说。

只是那之后——

他对我越来越好,温水煮青蛙般,一寸一寸地蚕食我的防线。

……

可奇怪的是,萧在野的毒,总是清不干净。

明明已换方调针,却仍旧反复。

那一夜,我闯入他的书房。

烛火摇曳。

他正低头,在掌心溶着一丸墨色药粉。

我怔在原地:“你在做什么?”

他抬眼,神色一瞬收敛。

我冷声打断:“你在给自己下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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