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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救火！二夫人的院子着了！”

那声音撕裂长夜，如利刃一般刺进顾行湛的心。

他手中的茶盏骤然碎裂，整个人几乎是疯了似的往外冲。

火光冲天，照亮半边天际。

偏院的大门已被焰火吞噬，火舌舔噬着梁柱，木料崩裂作响。

顾行湛扑到近前，浓烟灼得他睁不开眼。

“霓裳——”他嘶声呼喊，嗓音几乎破裂。

“将军！不行！火势太大，再进去就是送命啊！”

两个下人死死拦住他，他一拳一个，全被震退。

“滚开！霓裳还在里面！”

他红着眼，再次往里闯。

烈焰扑面，他几乎能听见梁木坍塌的轰鸣。

就在此时，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“廷砚！不要啊！”

他回头，蕊娘哭得满脸是泪，拼命扑上来抱住他。

“弟妹对阿湛情深，你就让她随他去了吧！”她哽咽，“你现在马上要当爹了，你若有个万一，让我和孩子怎么活？”

顾行湛浑身僵住。

那一瞬间，蕊娘和孩子都被抛在了后面，脑海中全是崔霓裳的身影。

她初见他时的柔声问候，

她为他整盔甲时的低语，

她为他挡箭时决绝的眼神。

心口像被生生掏去一块肉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廷砚，求你——”

蕊娘泣不成声。

火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
下一瞬，顾行湛的眸光骤冷，一把将她推开。

蕊娘踉跄倒地，身下瞬间渗出一片殷红。

“蕊娘！”顾母尖叫出声，“快找大夫！快救人啊！”

顾父与几名家丁上前，死死压住了顾行湛。

“廷砚，你疯了！火那么大，你进去就是死！”

“放开我！”顾行湛嘶吼着，眼底血红，“她还在里面！她怕黑！她怕火！”

随着轰的一声，梁塌屋陷，火焰吞噬最后一方屋顶。

火星如雨，灼痛了众人的眼。

顾行湛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屋宇倾塌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
“霓裳！”

火光照着他满面泪痕，像被焚尽的残魂。

家丁们乱作一团，将军府彻底陷入混乱。

顾行湛却被死死按在地上，双眼猩红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“放开我！她还没死！我知道她没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