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5

顾行湛耳中一阵嗡鸣。

四周的哭喊声，火焰的噼啪声，全都消失了。

世界仿佛陷入死寂。

一切都错了！

他本想等蕊娘生产之后，再与霓裳坦白。

告诉她，自己并非顾廷砚，而是她的夫君顾行湛。

霓裳那样的女子。

温柔、深情，若让她知道真相，

她一定会原谅他。

可是现在——

他却再没有机会了。

没有霓裳，

他纵有将军威名，又算什么？

将军府再富，再盛，又与他何干？

后半夜。

蕊娘被京中多名大夫联合救治，腹中的胎儿总算被保住了。

等在厅内的顾父顾母听到这消息，喜极而泣，谢老祖宗保佑逢凶化吉。

唯有顾行湛，仍然直愣愣地看着几乎被烧毁的偏院。

目光空洞，完全没将大夫说的话放在心上。

“霓裳一定还活着！我得去找她！”

顾父怒极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
“清醒点！崔霓裳死了！人都被烧成灰，连骨头都找不到了！”

顾行湛被打得侧过头，嘴角流血，却连眼神都没动。

“胡说！霓裳就是被你们害死的！”

“如果不是你们逼她嫁给侯府那傻子，她又怎么会寻死！”

“就是你们…你们把霓裳还给我！”

顾母听着顾行湛的质问，红着眼，几乎嘶吼：

“崔霓裳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！你要这样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？！”

顾行湛回头。

眼神阴沉如夜。

“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她。”

“她是我的妻子！”

顾母愣了，怒极反笑：“你糊涂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？”

“我没有糊涂。”

顾行湛咬字极轻，每一个字都像割肉般疼。

“我不是顾廷砚。”

“我是顾行湛。”

顾父脸色骤变：“混账！你胡说些什么？！”

顾行湛猛地掀开衣襟，露出右肩。

那是一颗鲜红的痣，颜色深得惊人。

他沙哑开口：“大哥肩上没有这颗痣。”

“娘，您最清楚不过。”

顾母踉跄后退，脸色煞白。

手指颤抖，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
顾父僵立原地，喉咙一阵干涩，说不出话。

门口，蕊娘虚弱地扶着丫鬟，恰好听到这一句。

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
她声音发抖，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样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