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周,我几乎住在医院。
母亲的身体渐渐稳定,只是仍然需要静养。
律师查到了更多东西。
两年来,周既白以健康管理为名,累计让康宁诊所多抽取我十七次血样。
其中六次被用于与苏棠进行交叉配型和抗体检测。
为了规避程序,蒋成伪造了我的签名,还将样本登记成“科研自愿者”。
最近一次检查前,周既白曾向诊所转账二十万元。
转账附言只有两个字:
加急。
我看着那两个字,胃里一阵翻涌。
去年那次体检,我因为连续加班出现低烧。
周既白难得对我发了很大的火。
他将我从公司接回家,亲手量体温,守着我睡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他推掉所有工作,带我去康宁诊所检查。
我靠在他怀里抽血时,还开玩笑说:
“你这么紧张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做什么大手术。”
他当时抱紧我。
“别胡说。”
原来那时候,苏棠的病情已经恶化。
他紧张的不是我会不会生病。
他怕的是我的肾脏指标受影响。
母亲出院那天,周既白来了。
他瘦了一些,手里提着母亲平时最爱吃的点心。
母亲看见他,脸色立刻沉下来。
“出去。”
“妈,我想和林栀说几句话。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她扶着我的手,站得并不稳。
“我受不起。”
周既白没有动。
他看向我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苏远的事,我可以解释,是苏棠不愿意让她弟弟冒险,不是我要求的。”
我平静地点头。
“所以你尊重她的选择,转头来剥夺我的选择。”
“我没有剥夺。”
“是吗?那签名是谁伪造的?”
他哑口无言。
“蒋成已经接受调查。”
我继续道:“擅自使用血液样本、伪造知情同意书,不是一句救人心切就能解决的。”
周既白神色一变。
“你投诉了康宁?”
“对。”
“蒋成只是帮我!林栀,事情闹大,诊所可能会被停业,他也会被追究责任。”
“那是他应该承担的。”
他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看着我。
从前的我确实不会这样。
蒋成是他的朋友。
苏棠身患重病。
弯弯年纪还小。
每一个人都有值得原谅的理由。
只有我永远应该懂事。
周既白伸手想拉我。
母亲猛地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还想干什么?”
“妈,我不会伤害她。”
母亲笑了。
“你把我女儿当药养了两年,还觉得自己没有伤害她?”
周既白的手僵在半空。
母亲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养猪的人也会怕猪生病。那叫爱吗?”
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