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手续办完后的第三个月,苏棠的病情再次恶化。
她联系不到周既白,就带着弯弯找到母亲家。
她比之前消瘦许多,站在门外摇摇欲坠。
弯弯一看见我便跪下来。
“阿姨,求你救救妈妈。”
邻居纷纷打开门。
苏棠没有阻止,只红着眼睛望着我。
“苏远愿意捐,可他最近肺部感染,暂时无法手术。”
“医生说我可能等不到他恢复。”
“林栀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弯弯不能没有妈妈。”
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有人劝我先救人。
也有人说一颗肾不影响生活,何必眼睁睁看着一个母亲去死。
苏棠选在这里下跪,就是要让所有人替她逼我。
和周既白当初的计划一模一样。
我没有争辩,只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是诊所调查期间,苏棠与蒋成的通话。
她在电话里说:
“苏远那边先拖着。”
“林栀心软,只要弯弯跪下来求她,她不可能不答应。”
“她要是真的拒绝,就把事情发到网上。”
“一个见死不救的女人,我不信她还能安稳生活。”
录音播放完,走廊彻底安静。
苏棠的脸变得惨白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调查材料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想活下去,却舍不得让亲弟弟承担风险。”
“所以你挑中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没有血缘关系,因为你觉得我的身体不值钱。”
弯弯仍跪在地上哭。
我蹲下来,没有扶她。
“你妈妈生病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但我的身体,也不是你们可以抢走的东西。”
苏棠突然扑过来。
“如果我死了,你就是凶手!”
母亲从屋里走出,挡在我面前。
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“我女儿不把肾给你,就是杀人?”
“那街上每一个有两颗肾的人,都是你的凶手?”
苏棠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母亲指着楼梯。
“走。”
“再来逼我女儿,我就报警。”
苏棠还想纠缠,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周既白赶到了。
看见跪在地上的弯弯和脸色苍白的苏棠,他没有像从前一样走向她们。
他直接挡在我面前。
“苏棠,你越界了。”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既白,我真的会死。”
“你的弟弟会救你。”
“可我等不到!”
“那就回医院,听医生安排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林栀不欠你。”
这是两年来,他第一次站在我身前说这句话。
可我并没有感动。
迟来的公正,只能证明他早就知道什么是对的。
苏棠最终被赶来的保安带走。
临走前,她哭着质问周既白:“你不是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吗?”
周既白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我,眼底只剩下深重的悔意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扶着母亲转身进屋。
门关上前,我告诉他:“你最该道歉的人,是两年前那个相信你所有安排都是因为爱她的林栀。”
“可她已经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