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后的第六个月,我终于记起了所有事情。
包括我从楼梯上摔下去前发生的一切。
那天程济年的竞争对手不是故意推我。
他们在楼道争执,对方挥开程济年时,我冲过去挡在中间,自己踩空了台阶。
醒来后,我的智力和记忆都出现了问题。
医生建议立刻去更好的医院,可程济年说婚期临近,不能让外界知道姜家大小姐成了傻子。
他答应会在婚礼后带我治疗。
只是沈夏薇出现后,他把这个承诺忘了。
他喜欢她的鲜活、反抗和不顺从。
因为我爱了他太久。
无论他做什么,我都会原谅。
所以我的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恢复记忆那天,程季正在厨房给我煮粥。
我站在门口,看了他很久。
他回过头,笑着问:
“今天认得我吗?”
这半年里,我的记忆时好时坏。
有一次,我把他当成医生。
还有一次,我忘了我们已经结婚,差点把他赶出卧室。
他每次都会重新介绍自己。
从来没有不耐烦。
“认得。”
我走过去,从身后抱住他。
他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你是程季。”
“想起来多少?”
“全部。”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程季却像忘了关火,半天没有动。
我绕到他面前,看见他眼睛又红了。
“怎么还这么爱哭?”
他关掉火,低声问我:
“那你现在,还愿意承认那本结婚证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后退一步,勉强笑了笑。
“我已经联系好律师。登记时你的情况特殊,只要你想,我们可以……”
我踮起脚,亲了他一下。
他剩下的话全停住了。
“程季,我确实认错过你。”
我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可后来每一次牵你的手,都是因为我想牵。”
“每一次不想回去,也是真的不想回去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聪明,却知道谁对我好。”
程季抱住我,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。
那天晚上,我接到了程济年的电话。
他每周都会打来。
以前都是程季接,后来我恢复得越来越好,便偶尔自己接听。
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宁宁,听说你恢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下个月。”
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。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的房间还留着,什么都没有变。小熊也修好了,我每天都……”
“程济年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。”
电话那边忽然没了声音。
过了很久,他才小心翼翼地问:
“也想起我们以前了吗?”
“想起来了。”
我记得他背我去医院。
记得他答应娶我。
也记得我痴傻后,他嫌恶的眼神。
人恢复记忆,不会只挑好的想起。
他哑声道:
“那你应该知道,我曾经也很爱你。”
“可你后来不爱了。”
“我只是一时糊涂!”
“程济年,你不是一时糊涂。”
我平静地告诉他:
“你只是确定,无论怎么伤害我,我都不会离开。”
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把我推开。
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他问我:
“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?”
我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程季。
他没有偷听,只低头帮我整理复健资料。
“不能。”
我说:
“我要和程季办婚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