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国后,我见了沈夏薇一面。
她主动约我,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程济年给我母亲治病的钱,我已经还清了。”
她比婚礼那天憔悴很多。
“我承认,我明知道你的存在,还是住进了程家。但一开始,程济年确实只让我替你出席婚礼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对我动心了。”
沈夏薇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他喜欢我不像你。他送我东西,我会拒绝;他让我听话,我偏要和他吵。他大概觉得新鲜。”
可我生病前,也不是永远温顺。
我也会生气,会吃醋,会因为他忘记约会而和他争吵。
只是爱了太多年后,我越来越害怕失去。
我的底线一退再退。
最后连自己都弄丢了。
“婚礼取消后,他把我赶了出去。”
沈夏薇看着我。
“他每天都在找你,把你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找回来。他说他爱的人一直是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他爱的是永远等他的姜瑷宁。”
不是现在的我。
离开咖啡厅时,我看见程济年站在路边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来,只隔着人群看我。
直到程季的车停下,他才快步走近。
“宁宁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钻戒。
“五千万拍回来的戒指,不是给沈夏薇的。”
“从一开始,就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。”
难怪婚礼那天,宾客都说程济年很爱新娘。
戒指是真的。
婚纱是真的。
可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我。
“收下好不好?”
他红着眼睛哀求。
“我知道一枚戒指弥补不了什么。你可以不原谅我,但别嫁给他。”
“我已经嫁给他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
程济年情绪忽然失控。
“你爱了我十年!我们从十六岁就在一起,你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别人?”
“因为程季从来不是别人。”
我想起那些混乱的日子。
在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麻烦时,只有程季把我当成姜瑷宁。
他记得我怕黑,记得我喜欢游乐场。
他会吃掉我做糊的饭,也会耐心教我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。
“我摔坏脑子后,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我看着程济年。
“可那时候的我,反而看得最清楚。”
“谁对我好,我就喜欢谁。”
“不是的,我也对你好过。”
“可是你对我的好,有条件。”
我要聪明、漂亮、懂事,不能让他丢脸。
一旦我不再完美,他就能立刻找别人代替。
程季却愿意接受任何一个我。
无论清醒还是痴傻。
程济年的手颤抖着,戒指从盒子里掉出来,滚到我的脚边。
他蹲下去捡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“宁宁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你搬出房间,如果我带你去治疗,如果我没有去追沈夏薇……”
“可惜没有如果。”
我没有替他捡起戒指。
“程济年,你后悔的不是失去婚礼。”
“你后悔的是,我再也不爱你了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我转身上车。
后视镜里,他一个人蹲在路边,背影狼狈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。
程季握住我的手。
“难过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毕竟是整整十年。
但也只有一点。
有些伤口痊愈后,留下的疤还在。
却不会再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