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程季的婚礼定在春天。
这一次,没有替身。
婚纱是我自己选的,戒指也不贵。
程季原本想把婚礼办得很隆重,我却只邀请了亲近的人。
婚礼前一晚,他比我还紧张。
每隔一会儿就问我:
“真的不后悔?”
问到第七遍时,我把枕头扔到他身上。
“你再问,我就后悔了。”
他立刻闭嘴。
过了一会儿,又从被子里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勾住我的手指。
“宁宁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还愿意选我。”
我转过身,看见他眼睛亮亮的。
小时候那个躲在我身后哭的男孩,终于长成了可以保护我的人。
可他还是很爱哭。
“程季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领证那天,我也不全是因为认错人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那天在公司,我第一眼确实把他认成了程济年。
可去登记的路上,他一直握着我被油烫伤的手。
他说宁宁不傻。
他说要带我看医生。
工作人员问我愿不愿意嫁给眼前这个人时,我看见了他下巴上的痣。
那一瞬间,我好像已经知道他不是程济年。
只是那时的我说不清楚。
我只知道,这个人对我很好。
我想和他走。
“意思就是,我很早以前就选过你了。”
程季怔怔看着我。
然后把脸埋进我的肩膀。
肩膀很快湿了一小块。
“爱哭鬼。”
我笑着抱住他。
第二天,婚礼上放起了那首我最喜欢的歌。
王姨坐在台下,一边笑一边擦眼泪。
我挽着程季的手,一步步往前走。
走到一半时,我看见了最后一排的程济年。
我没有邀请他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他穿着黑色西装,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他眼睛红了。
我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宣誓时,司仪问程季:
“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健康还是疾病,你都愿意陪伴她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
程季回答得很快。
像是已经等了好多年。
轮到我时,我也说:
“我愿意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程季替我戴上戒指,低头吻我。
人群中,程济年忽然起身离开。
后来王姨告诉我,他一个人在酒店外坐了很久。
还问她:
“如果当初我没有嫌弃宁宁,她今天嫁的人会不会是我?”
王姨没有回答。
因为谁都不知道没有发生过的事。
只知道有些人被偏爱时有恃无恐,失去后才明白,原来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结果。
婚礼结束后,我和程季去了小时候住过的院子。
院子里的秋千已经很旧了。
他重新刷了漆,还在旁边种满了我喜欢的花。
夕阳落下来时,我坐在秋千上,程季在身后轻轻推我。
我忽然问:
“要是宁宁一辈子都没有恢复呢?”
“那我就陪你玩一辈子。”
“要是宁宁变得更傻呢?”
“那我就学着再聪明一点。”
“要是宁宁以后又认错人呢?”
程季停下来,走到我面前蹲下。
“那我就每天告诉你,我叫程季。”
“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也是全世界最喜欢姜瑷宁的人。”
我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。
“宁宁记住啦。”
其实我已经不会再认错了。
程济年教会我,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永远委屈自己。
而程季让我明白,真正的爱不是在我光鲜漂亮时许诺婚姻。
是我变得迟钝、狼狈,连自己都认不清的时候,他依然愿意牵住我的手。
后来程济年再也没有来找过我。
听说他一直没有结婚。
他守着恢复原样的房间,留着那只我不要的小熊,也终于学会吃我以前常做的菜。
只是再也没有人站在厨房里,笑着问他好不好吃。
春风吹过院子,花瓣落了我满身。
程季替我一片片摘掉。
我握住他的手,和他一起往家里走。
这一次,我没有认错人。
也没有选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