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贺兰舟自幼定亲,成婚当晚他却毫无征兆地病重身亡。

他的母亲将一份放妻书摆在我面前。

“你是选择拿着它滚出贺兰家,还是留下来守着牌位过一辈子?”

上一世,我选择了滚。

可我前脚刚走,后脚贺兰舟就起死回生,他以我不贞不孝为由,将我告上公堂,害我被沉塘。

死后我才知道,这场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。

他根本没病,只是为了摆脱与我的婚约,好迎娶他心心念念的公主,又不想担负骂名,才设下此计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成亲这天。

这一次,我当着全族人的面,宣布我要为夫君守节,并且要与他冥婚。

我倒要看看,是你先憋不住复活,还是我先坐稳这贺兰家主母之位。

……

“夫君虽去,但如烟一日为贺兰妇,终生为贺兰鬼。我虽家道中落,但自幼所学的便是忠贞节义。如今夫君新丧,我若持放妻书归家,岂不是陷贺兰家于无情无义之境地?陷我亡夫于不仁不孝之骂名?”

“我不仅不走,我还要与夫君完成未尽的婚礼。请各位族老做主,允我与夫君冥婚,从此长伴青灯古佛,为夫君守节,为贺兰家祈福!”

说完,我朝着灵堂中央的牌位重重叩首,长跪不起。

贺兰氏的脸都青了,她想骂我,却一个字都骂不出口。

在最重名声的世家大族里,我用节义二字堵死了贺兰家所有的退路。他们若敢说一个不字,便是与天下人的唾沫为敌。

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颤巍巍地站起来,看着我,满眼赞许:“好!好啊!贺兰家能娶到如此深明大义的儿媳,是贺兰家的福气!此事,我允了!”

有了他带头,其余族老纷纷附和。

“贞洁烈妇,当为我贺兰家媳妇的表率!”

“老夫人,您就成全了她吧!”

贺兰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她死死瞪着我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
良久,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,好得很。我成全你。”

我垂下眼,掩去眸底的冷笑。

三日后,贺兰家再次张灯结彩,只是这红色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我抱着亡夫贺兰舟的牌位,在族人的见证下,拜了天地。

一声高亢的“送入洞房”响起,我抱着冰冷的木牌,一步步走进了属于我和贺兰舟的新房。

贺兰氏没有给我好脸色,直接将我安排进了贺兰家最偏僻的静安苑,美其名曰清静,适合守寡。

院子不大,杂草丛生,下人也只给了两个手脚笨拙的小丫鬟。

这是想给我个下马威。

我抱着牌位,环视一周,淡淡开口:“婆母说的是,这里确实清静。只是夫君生前喜洁,这院子如此脏乱,怕是会扰了夫君清净。”

我话音一落,跟着来的几个族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。

其中一个皱眉道:“弟妹,如烟既有心为阿舟守节,我们贺兰家便不能亏待了她。这静安苑如此破败,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贺兰家背信弃义,苛待上门守约的孤女呢。”

贺兰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咬牙吩咐管家:“还不快叫人来把院子收拾干净!再拨几个机灵的丫鬟婆子过来伺候!”

我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:“谢婆母,谢各位叔伯。”

管家很快带着人过来,将院子内外打扫得焕然一新,还送来了上好的炭火和崭新的被褥。

我让丫鬟将牌位恭恭敬敬地供在正堂,燃起三炷清香。

烟雾缭绕中,我看着那黑底金字的牌位,仿佛能看到贺兰舟气急败坏的脸。

他一定没想到,我非但没走,还坐实了贺兰家少夫人的名头,住进了他家的宅子。

夜里,我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
上一世,我就是从这里,拿着那封放妻书,连夜被赶出了贺兰家。

他们甚至不许我带走任何一件嫁妆。

我身无分文,投亲无路,最终流落街头,却听到了贺兰舟起死回生的消息。

他成了京中人人称颂的奇迹,而我,则成了他口中那个不贞不孝、见利忘义的女人。

他一纸诉状将我告上公堂,我百口莫辩,被判沉塘。

冰冷的河水将我淹没时,我看到了岸上,他穿着状元红袍,身边站着那位金枝玉叶的昭阳公主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他如愿。

窗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,像是指甲刮过窗纸。

我勾起唇角。

这么快就忍不住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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