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那婆子吓得魂飞魄散,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

“少夫人饶命!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
我没理她,捡起一块碎裂的瓷片,看着上面残留的黑色药渍。

贺兰氏这是等不及了,想直接毒死我,再伪装成我思念亡夫过度,自尽殉情。

真是好算计。

我缓缓站起身,扶着头,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。

“扶我去见婆母,我,我头好晕……”

小丫鬟连忙扶住我,我顺势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,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

静安苑离贺兰氏住的正院有一段不短的距离,我故意走得很慢,一路上但凡遇到个下人,就抚着胸口喘气,脸色白得像纸。

等我艰难地挪到正院门口时,整个贺兰府都知道,刚守了寡的少夫人,被老夫人的一碗安神汤放倒了。

我一进门,就看到贺兰氏正悠闲地喝着茶,她看到我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甚至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
“如烟来了,可是昨夜没睡好?脸色这么差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然后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“少夫人!”

丫鬟的尖叫声,贺兰氏茶杯落地的碎裂声,乱成一团。

我被抬回了静安苑,贺兰氏迫于压力,不得不请了大夫。

来的是府里的老人,跟贺兰氏自然是一条心。

他装模作样地给我诊了脉,然后起身对贺兰氏躬身道:“回老夫人,少夫人只是忧思过度,加上风寒入体,并无大碍。老夫开几副药,静养几日便好。”

贺兰氏松了口气,挥挥手让他下去了。

她走到我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里满是警告:“沈如烟,你最好安分一点。贺兰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我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婆母,您说要是我现在就死了,史官会怎么写贺兰家?是写贺兰家信守旧约,却在新妇进门后便苛待逼迫,落得个逼死忠贞儿媳的骂名吗?”

贺兰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
“你敢威胁我?”
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,我父母早亡无牵无挂,可贺兰家的百年声誉金贵得很,您可要掂量清楚。”

贺兰氏气得浑身发抖,却拿我没有丝毫办法。

我闭上眼,不再理她。

我知道,这一局,我又赢了。

好日子没过几天,府里又开始传出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。

说我嫁进贺兰家之前,早已不是清白之身,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子。

还说我夜里不甘寂寞,时常在院中与人私会。

流言愈演愈烈,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
我知道,这是贺兰氏要毁了我的名声,然后名正言顺地将我这个不贞的寡妇,沉塘。

这天,我正在房中抄写经文,贺兰氏带着几位族中长辈,领着一大帮下人,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。

她一脸痛心疾首,指着我道:“我本以为你是个好的,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廉耻!来人,给我搜!”

下人们如狼似虎地冲进来,将我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。

很快,一个婆子从我的枕下搜出了一个男子的香囊,高高举起。

“老夫人,您看!”

那香囊做工精致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丛兰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,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
贺兰氏接过香囊,走到我面前,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。

我没有躲。

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等着她这一巴掌落下来。
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,贺兰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她身后的一个族老开了口:“弟妹,先别动手,问清楚再说。”

贺兰氏恨恨地放下手,将香囊摔在我脸上。

“沈如烟,你还有何话可说?夫君尸骨未寒,你竟敢与外男私相授受,做出此等苟且之事!你对得起阿舟吗?对得起我们贺兰家的列祖列宗吗?”

她声色俱厉,仿佛已经给我定了罪。

族老们也个个面色凝重,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。

在他们看来,人赃并获,我百口莫辩。

我慢慢弯腰,捡起地上的香囊。

香囊上熟悉的兰草刺痛了我的眼。

上一世,贺兰舟将我告上公堂时,呈上的证据,就是这个香囊。

他说,这是我与奸夫的定情信物。

我看着香囊,看着贺兰氏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冷笑,看着族老们鄙夷的神情,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
我抬起头,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,反而露出一抹笑。

“婆母,您当真不认得这个香囊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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