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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此一事,贺兰氏安分了许多。
她不敢再明着找我的麻烦,只是克扣了我的月钱和份例,想让我在吃穿用度上受些磋磨。
我也不在意。
我每日在静安苑抄经念佛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。
但我知道,贺兰舟和贺兰氏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这天夜里,我照例在佛前抄写经文,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紧接着,一个白色的身影,飘飘忽忽地出现在了窗外。
那身影身形高大,与贺兰舟有七八分相似,他披头散发,面色惨白,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沈……如……烟……”
“我死得……好惨……你为什么……不来陪我……”
两个小丫鬟吓得尖叫一声,直接晕了过去。
我放下手中的笔,缓缓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所谓的鬼。
月光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在地上扭曲着。
看了许久,我忽然笑了。
“夫君,别装了,地上凉。”
窗外的鬼影明显一僵。
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月光照亮了他的脸,正是那张我恨之入骨的脸——贺兰舟。
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眼下画着青黑的眼圈,嘴唇涂得煞白,企图营造出死人的模样。
他大概是没想到我非但不怕,还一眼就拆穿了他,一时竟愣在原地,忘了反应。
“怎么?是棺材里太闷,还是觉得看我一个弱女子能在贺兰家过得如鱼得水,心里不痛快?”我靠着窗框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贺兰舟抹了一把脸上的粉,恼羞成怒地瞪着我:“沈如烟!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从你和你母亲,拿着那封放妻书,让我滚出贺兰家的时候。”我淡淡道,“贺兰舟,你这出假死的戏,演得可真好。不光骗了我,还骗了全天下的人。”
他的脸色越发难看,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杀意。
“既然你知道了,就更留你不得!”
他朝我扑了过来,伸手就掐向我的脖子。
我没有躲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杀了我,怎么跟昭阳公主交代?你的心上人,愿意嫁给一个背负杀妻之名的男人吗?”
我的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。
他的手停在离我脖颈只有一寸的地方。
没错,他不敢杀我。
至少现在,不敢明着杀我。
我若死在他的手里,他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污名,更别想尚公主,当驸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