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贺兰氏的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不,不可能!她明明是……”
“老夫人。”李院使打断了她,神情严肃,“老夫行医四十年,绝不会诊错。夫人体内的毒,正是从饮食中来。你们贺兰府的内宅,该好好查一查了。”
林清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,射向贺兰氏。
“贺老夫人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贺兰家的族老们也个个面色铁青。
家宅之内,主母被下慢性剧毒,这要是传出去,贺兰家百年的清誉,就全完了!
“查!给我彻查!”为首的族老气得胡子都在抖,“一定要把这个心肠歹毒的贼人给揪出来!”
贺兰氏慌了,彻底地慌了。
她没想到,我竟然能请来林清源,甚至惊动了太医院的院首。
她想将罪名推给某个下人,可李院使说了,这毒下了至少一个月。
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,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的饮食里下毒,除了她这个掌管中馈的婆母,还能有谁?
就在贺兰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又一辆华丽的马车,停在了府门口。
车上下来一个宫装丽人,正是昭阳公主。
她带着一脸的疑惑和探究,走进了静安苑。
当她看到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我,以及这满屋子凝重的气氛时,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,也愣住了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我挣扎着,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公主……您来了……咳咳……”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。
林清源连忙扶住我,给我顺气,同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昭阳公主。
“公主殿下,您来得正好。我妹妹中毒垂危,您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
昭阳公主被他问得一头雾水,随即柳眉倒竖:“你什么意思?难不成你怀疑是本宫下的毒?”
“在下不敢。”林清源不卑不亢,“只是舍妹不久前曾给公主府送去一封信,说要将所有嫁妆赠予公主。舍妹与公主素无往来,此举实在令人费解。不知公主,可否为在下解惑?”
昭阳公主的脸色变了。
她确实收到了信,也觉得莫名其妙。
一个将死的寡妇,为什么要把万贯家财送给她?
她原本以为是我疯了,亦或是想攀附她,便抱着看戏的心态来了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让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她看着我,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贺兰氏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她认识贺兰舟,也知道贺兰舟对她的心意。
前段时间,贺兰舟病逝的消息传来,她还惋惜了许久。
可现在……
一个冲喜失败的寡妇,中毒垂危。
一封莫名其妙的赠财信。
一个惊慌失措的婆母。
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荒谬又唯一的可能。
昭阳公主的目光,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盯着贺兰氏,冷冷地开口:“贺老夫人,贺兰舟,真的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