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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阳公主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所有人头顶炸响。
贺兰氏的血色瞬间褪尽,她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林清源的瞳孔猛地一缩,他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惊痛和愤怒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流着泪,凄然一笑。
这个笑容,胜过千言万语。
一切,不言而喻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一位族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贺兰氏,“贺兰舟他竟敢做出此等欺君罔上、败坏门风之事!”
“装病假死,抛弃发妻,还意图毒害他人,真是好歹毒的心思,我贺兰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!”
“来人!去把那个孽子给我找出来!”
贺兰府彻底翻了天。
下人们四处搜寻,很快,就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别院里,找到了本该死去多时的贺兰舟。
他被带到正堂时,还穿着一身锦衣,面色红润,哪里有半分病容。
当他看到满堂的人,看到昭阳公主那冰冷厌恶的眼神时,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他扑通一声跪下,脸色惨白。
“公主……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昭阳公主厌恶地打断他,“贺兰舟,你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!先是假死,又是毒杀发妻,你以为做出这些本宫就会多看你一眼吗?你只会让本宫觉得恶心!”
她的话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进贺兰舟的心里。
他心心念念的神女,此刻看他如同在看什么秽物一般。
他猛地回头,死死地瞪着我,那眼神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。
“沈如烟!是你!都是你设计的!”
我被丫鬟扶着,虚弱地靠在门边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设计?贺兰舟,从头到尾设计这一切的人,不都是你吗?若不是你贪慕权贵,又不想担负骂名,何至于此?若不是你和你母亲心肠歹毒,步步紧逼,我又何至于此?”
我看向族老们,泪水滑落。
“各位叔伯,我本想只要能保住贺兰家的名声,我一人之死无足轻重。可我没想到,他们连最后一条活路也不给我……”
我的哭诉,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了。
一个深明大义、忠贞不渝的女子,却被夫家如此算计、迫害。
对比之下,贺兰舟和贺兰氏的所作所为,简直禽兽不如。
“家门不幸!家门不幸啊!”为首的族老痛心疾首,拿起家法,狠狠地抽在贺兰舟身上。
“打!给我狠狠地打!打死这个不忠不孝的孽障!”
贺兰氏哭着扑上去护着儿子,却被族老们无情地拉开。
“还有你!慈母多败儿!从今日起,你给我滚去家庙,终生不得踏出一步!”
一场闹剧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贺兰舟假死欺君,图谋公主,被告上了大理寺,被判流放三千里,永不回京。
贺兰氏被送去了家庙,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
贺兰家因为这桩丑闻,声望一落千丈,数年都抬不起头来。
而我,在林清源和太医的精心调理下,身体渐渐好了起来。
我拿出了那封早已备好的放妻书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与贺兰家一刀两断。
贺兰家自知理亏,不仅将我所有的嫁妆悉数奉还,还额外赔了我一大笔钱。
我拿着钱,离开了这个让我受尽屈辱的京城。
一路走走停停,我来到了江南,用那些钱买下了一座小院。
我听说,昭阳公主后来嫁给了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,夫妻和睦。
还听说,贺兰舟在流放之地没过两年就病死了,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病死。
可那些都与我无关了。
春日午后,我坐在院中,泡上一壶清茶,看着阳光洒满庭院。
一个丫鬟跑进来,笑着说:“小姐,林大人又给您寄信来了。”
我接过信,看着表哥在信中絮絮叨叨地催我早日寻个好人家。
我笑了笑,将信放在一边。
上一世的爱恨,早已随风而逝。
这一世,我只想为自己,好好地活一次。
门外,春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