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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兰舟的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他死死地瞪着我,像是要用眼神将我凌迟。
“沈如烟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我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这话该我问你。贺兰舟,你费尽心机,演了这么一出大戏,不就是想摆脱我,好迎娶昭阳公主吗?”
他的脸色变了变,没有反驳。
“我可以成全你,而且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当我的寡妇。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死人,在外面和你的公主双宿双飞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你做梦!”贺兰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,“让你霸占着贺兰家少夫人的位置?沈如烟,你配吗?”
“我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我冷冷地打断他,“现在,是我占着理,占着名分。贺兰舟,你别忘了,你现在可是个死人。一个死人,是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谈条件的。”
我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你若是现在复活,也不是不行。只是你要想好,该如何向族里,向天下人解释你假死的缘由。欺君之罪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贺兰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
他现在,被我拿捏得死死的。
我们两人在房中对峙,谁也不肯让步。
最终,他恨恨地一甩袖子,从窗户翻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知道,他不会善罢甘甘休。
而我,也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下一个惊喜。
第二天,我称病不起。
我让丫鬟去回了贺兰氏,说我昨夜又梦到了夫君,他怪我一个人独占这偌大的院子,让他在地下孤苦伶仃。
我因此惊惧交加,一病不起。
贺兰氏听了,自然不信,只当是我又在耍什么花招。
但她还是派了人,假惺惺地送来了些补品。
我将那些东西尽数收下,然后让丫鬟去外面请了个大夫。
不是府里的大夫,而是京城里颇有名望的张太医。
张太医是我父亲的旧友,为人正直。
他来给我诊了脉,眉头紧锁。
“沈小姐,你这脉象……有些奇怪啊。”
我看着他,虚弱地笑了笑:“还请张伯伯明示。”
张太医沉吟片刻,压低了声音:“你这脉象像是中了慢性毒,毒性虽然不烈,但长此以往,会耗尽人的心血,最终油尽灯枯而亡。”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惊恐。
“中毒?怎么会……”
张太医叹了口气:“这毒无色无味,多半是下在饮食之中,你可要多加小心。”
我流着泪,对他行了一礼:“多谢张伯伯提醒。”
送走张太医,我将自己关在房里,谁也不见。
我早猜到,贺兰氏和贺兰舟,会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。
他们想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病死。
可惜,我不会再让他们如愿了。
我将贺兰氏送来的那些补品,自己喝了一口,剩下的都偷偷喂给了院子里的一只野猫。
没过几天,那只猫就变得瘦骨嶙峋,奄奄一息。
我看着那只猫,眼神越来越冷。
是时候,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