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手将雪瑶扔在地上,下令:“拖下去,关起来!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准死!”
整个寝殿,安静得能听到血滴落的声音。
就在这片死寂中,老御医忽然从内室冲了出来,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狂喜。
“王爷!王爷!”
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林姑娘的眼皮动了!她要醒了!”
我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。
刺眼的光线下,一张狂喜又悔恨的脸,正对着我。
我悠悠转醒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。
第一眼看到的,是萧承安那张狂喜的脸。
他紧紧握着我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林晓月,你醒了!”
他声音嘶哑,里面是后怕的颤抖,出口却依然是命令。
“本王不准你死!”
我看着他,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雪瑶县主说,他曾评价我,“像条有趣的狗”。
原来,狗连死的权利都没有。
我动了动手腕,想把手抽回来。
他握得更紧。
我看着他,平静地开口:“王爷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解脱的机会,求你,别破坏。”
萧承安脸上血色尽褪,“不,晓月,你听我说!以前都是我的错!是我混蛋!”
他语无伦次地承诺:“我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,一定能治好你!你信我!”
我笑了。
“信你?不如,王爷再为我设一次考验?”
“看看我这次,能不能撑到最后。”
我说着,另一只手就伸向插在心口的保命银针。
“不要!”
萧承安嘶吼一声,猛地拔出腰间匕首,狠狠抵在自己心口。
刀尖瞬间刺破衣衫,一缕血线渗了出来。
他通红的眼眶里滑下泪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晓月,别死……求你……”
“只要你活着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”
“你若死了,我立刻就去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疯狂的举动,看着他脸上的血和泪。
原来,我真的不爱他了。
我对他那份曾深入骨髓的情爱,已经在五年的地狱里,被磋磨得一干二净。
他的生死,与我何干?
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被禁足的雪瑶县主疯了一样冲进来,直奔床边。
她看着拿刀指着自己心口的萧承安,又怨毒地看向我,尖声嘶叫道:
“林晓月!你怎么还不去死!你这个贱人!都是你害了承安!”
她说着,就朝萧承安扑过去,想抢他手里的匕首。
一片混乱。
我只听见萧承安一声怒吼:“滚开!”
他狠狠将雪瑶推了出去。
尖叫声戛然而止。
雪瑶县主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把没入大半的匕首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最终,只是无力地倒了下去。
鲜血,迅速染红了她华丽的宫装。
房间里死一般地安静。
萧承安满手是血,缓缓转过头看我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了我的床前。
“晓月,你看,我杀了她……”
“我为你报仇了。”
他像个急于在主人面前邀功的狗,向我吐露一切。
“都是她的阴谋,是她假传我的命令,是她害了你,害了你的家人。”
“我才是最蠢的那个,被她骗了整整五年。”
他说着,突然用我们初识时,他为我取的爱称,小心翼翼地乞求我。
“月儿……你原谅我,好不好……”
月儿。
多温柔的称呼。
我记得当年桃花树下,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时,我羞红了脸。
也记得后来,我顶着这个名字,坠入了万丈深渊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满脸的血泪,平静地告诉他:
“萧承安,我爱的那个少年郎,五年前,就已经死在边疆的沙场上了。”
说完,我闭上了眼睛。
我的世界,需要安静。
那之后,京城关于我的流言蜚语,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县主府被查抄,所有参与传播画本的人,都受到了严惩。
我躺在床上,听着下人们在外面小声议论。
“武国公因独女惨死,在朝堂上参了王爷一本,两家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听说皇上龙颜大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