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与我无关了。
他用他的方式,处理了所有伤害我的人。
可我的心,已经死了。
这些补救,对我而言,没有任何意义。
半个月后,我的身体终于能下地。
萧承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,遣退了所有人。
他将汤碗递到我面前,眼中满是期待。
“月儿,这是我亲自为你熬的……”
我没有接。
我坐在窗边,看院子里的落叶。
一片一片,像我死掉的心。
雪瑶县主死了,报仇了,又如何?
我还是那个将死之人。
这世上,还剩下最后一个该死的人。
我转过头,看向萧承安。
他读懂了我的眼神。
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爷,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抬起手,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。
“啪!”
很响。
“啪!”
又一耳光。
他一下接着一下,左右开弓,毫不留情。
很快,他俊朗的脸颊就高高肿起,嘴角渗出了血。
他把自己打成了一个猪头,却还在继续。
我看着他,只觉得吵闹。
这场迟来的、作秀般的忏悔,让我恶心。
我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
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我从他身边走过,无视他通红的眼,无视他脸上的血。
我走到桌边,倒了杯水,慢慢喝着。
他打自己的声音停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喝完水,把杯子放回桌上,转身看他。
“萧承安,我要去庵堂。”
他想也没想就拒绝:“不行!月儿,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!”
他又想来抓我的手。
我退后一步,避开。
“王爷,你杀雪瑶,是我们的了结。”
“现在,交易结束了。”
“放我走。”
交易。
这个词让他浑身一震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以为的救赎,在我这里,只是一场清算。
他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可就在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准备踏出王府大门时,几个侍卫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王爷有令,林姑娘不能离开王府。”
他又反悔了。
我早就料到了。
我没有吵,也没有闹。
我只是冷静地从发髻上拔下一支尖利的发簪,抵住了自己的喉咙。
冰冷的触感,让我感到一丝安心。
为首的侍卫脸色一变,“林姑娘,您别冲动!”
我没理他,只是手上微微用力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簪尖滑落,滴在我的衣襟上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你拦,我死。”
“他疯,你陪葬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最终,还是让开了路。
他们怕我死。
这是萧承安唯一的软肋,也是我唯一的武器。
庵堂的日子很安静。
是我这五年来,睡得最安稳的时光。
我跟着庵里的尼姑念经,在后院开了一小块菜地。
泥土的气息很清新,阳光照在身上,很暖。
附近村子里的几个孤儿,会跑来找我玩。
我教他们识字,他们送我山里的野花。
孩子们的笑声,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。
我看着自己种下的菜苗一天天长大,第一次感觉,活着,好像也不错。
直到那天,天气晴朗。
我正在给菜地浇水,一个高大的身影,挡住了我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