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送将军回帐。”
他亲自将那件温暖的貂皮斗篷披在我的肩上,细密柔软的绒毛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。
顾凛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为一种屈辱的铁青。
“殿下,区区一个副将,不敢劳您大驾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萧景琰甚至没有看他,只是专注地看着我,温声道:“沈将军为国负伤,乃国之栋梁,何来‘区区’一说?倒是顾将军,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,似乎过于苛刻了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。
顾凛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,在内侍的搀扶下,跟着萧景琰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。
回到营帐,军医很快被请了过来,重新为我包扎伤口。
“还好送来得及时,这伤口要是再耽搁下去,神仙难救。”军医擦着冷汗,心有余悸。
萧景琰一直守在旁边,直到确认我没有性命之忧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我挣扎着想要行礼。
“躺好。”他按住我的肩膀,将一个汤婆子塞进我冰冷的手里,“你现在是伤患,不必多礼。”
帐篷里一时无言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“你……真的不想嫁给顾凛?”他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不想。”我答得干脆。
“可军中都传,你非他不可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笑,“年少无知,错把鱼目当珍珠罢了。”
他看着我,黑曜石般的眼眸里,映着跳跃的火光,似乎能洞察人心。
“那雁门关,天寒地冻,九死一生,你一个女子,为何非要去那?”
“殿下,”我迎上他的目光,无比认真,“我沈云薇的命,是用我父母兄长的命换来的。沈家满门忠烈,我不想我的后半生,只在后宅的方寸之地,与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相互磋磨至死。”
“我想跟我父亲和兄长一样,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那才是沈家人最好的归宿。”
他沉默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“孤明白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的伤,需要静养。雁门关的事,不急。”
第二天,陛下的圣旨就到了。
不是赐婚,也不是将我派去雁门关。
而是任命我为太子府翊卫,兼任太子武学师傅。
旨意说得冠冕堂皇,念我重伤在身,不宜远行,特允我在京中休养,并教导太子骑射武艺,待我伤愈,再议北境之事。
我拿着圣旨,跪在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
我知道,这是萧景琰在护着我。
他将我放在了他的羽翼之下,隔开了顾凛的纠缠,也暂时免去了北境的凶险。
顾凛得到消息时,直接冲进了我的营帐。
“沈云薇!你又对殿下使了什么手段?!”
他双目赤红,“去教一个病秧子?你堂堂一个沙场副将,要去当一个废人的保姆?你到底想做什么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这就不劳顾将军费心了。教导殿下,总好过对着你这张令人倒胃口的脸。”
“你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还有,”我扬了扬手中的圣旨,“从今日起,我便是太子府的人了。顾将军,以后还请你,离我远一点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他,转身开始收拾我那本就不多的行囊。
背后,是他充满屈辱和不甘的粗重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