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凛,心中没有半分动容。
前世,我也曾这样跪在他面前,求他看一眼我们那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。
他是怎么做的?
他一脚踢开我,抱着柳惜音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如今,他这副迟来的深情与忏悔,在我看来,只是一场滑稽的表演。
“顾将军,你这又是何必?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,做错了事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的代价,不是跪我,而是用你的余生,去忏悔,去赎罪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,不是我,是枉死的月如,是你那被你亲手断送的大好前程。”
我不再理会他,径直走进内室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他压抑不住的,如同困兽般的嘶吼。
柳惜音被赐死,柳家满门抄斩。
镇国公因管教不严,教出此等逆女,又被查出与二皇子结党营私,被皇帝下旨,夺爵圈禁。
顾凛,一夜之间,从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,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之子。
他被免去了一切职务,成了一个闲散宗亲。
而我,在太子身体好转之后,再次向皇帝请命,前往北境。
这一次,皇帝没有再拒绝。
他甚至升了我的职,封我为正三品昭武将军,总领雁门关三万兵马。
出发那日,是个晴天。
京城百姓夹道相送,萧景琰也亲自将我送至城门。
“北境苦寒,万事小心。”他为我整理了一下披风的领子,温声嘱咐,“若有难处,随时传信回来。”
“臣,遵命。”我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他笑了笑,将一个锦囊塞进我手里。
“这是孤为你求的平安符,贴身放好。”
我点点头,将锦囊收入怀中,翻身上马。
马蹄踏踏,即将出城门时,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凛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,站在人群的末端,胡子拉碴,形容枯槁,像一个落魄的乞丐。
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,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浓重情绪。
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策马扬鞭,奔赴我的战场。
顾凛,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,你我之间,便只剩下陌路。
你的爱,你的悔,都与我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