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惜音也来了太子府。
她不是来找我的,而是来拜访太子妃。
没过多久,府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。
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终日与太子殿下厮混,举止亲密,不知廉耻。
说我心比天高,妄图攀上太子这根高枝,才故意拒了顾将军的婚事。
还说我为人粗鄙,言行无状,根本不配为人师表。
这些话,自然是柳惜音的手笔。
我并不在意,萧景琰却少有地动了怒。
他当着府中所有下人的面,将太子妃申斥了一顿。
“孤的老师,也是你能非议的?传孤的命令,日后柳家的人,不许踏入太子府半步!”
那日之后,府中的流言便销声匿迹了。
柳惜音大概是没料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消停了一阵。
但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。
初冬的一场薄雪后,太子在温书时,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,随即,一口鲜血喷在了书页上,整个人便昏死过去。
太医们来了个底朝天,最后得出的结论是——太子殿下,中了毒。
一种无色无味,混在熏香里,会日积月累损伤心脉的慢性剧毒。
而我,作为终日陪伴在太子身边的武学师傅,掌管着他书房的一切,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。
我被关进了宗人府的大牢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,和我前世被囚禁的别院,何其相似。
我以为我会害怕,但我的内心,却平静得可怕。
没过多久,顾凛来了。
他站在牢门外,隔着冰冷的铁栏,静静地看着我。
“是你做的吗?”他开口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反问他:“你觉得是我吗?”
他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,让我有些意外。
我以为他会跟从前一样,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定罪。
“为什么要毒害太子?”他追问,“是为了报复我?还是想陷害惜音?”
“顾将军,”我笑了,“在你心里,我沈云薇做事,就永远离不开你和你的那位表妹吗?”
“这个世界上,除了你那点可悲的爱恨,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。”
“比如,家国天下。”
他身形一震,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我曾不止一次提醒过他,他的父亲,镇国公,与二皇子过从甚密,恐有不臣之心,让他早做打算。
可他从不相信。
他只觉得我是危言耸听,想挑拨他们父子关系。
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“如果你是冤枉的,我会救你出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我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救我?
顾凛,这一世,我不需要你的拯救。
我自己,就是自己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