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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街坊评评理!这木作社的东家沈砚,为了巴结将军府,硬是逼着我们这些木匠们连轴转!”
宋砺一嗓子喊得满座皆惊,他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拍在酒桌上,
“我们背井离乡来京城,图的不就是多挣两个钱,让家里老小吃饱穿暖?”
“可沈东家倒好,先前答应中秋给我们放假,转头就接了这急活,连团圆节都不让我们过,哪有这么压榨人的道理!”
望月阁本就是京城里热闹的馆子,这会儿正是饭点,
邻桌的食客全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我刚来没几天就看得明白,沈砚给我们点好处,不过是怕我们撂挑子耽误工期,他好拿着将军府的赏钱装大方!”
宋砺越说越激动,指着我身后的木匠们,“你们说说,是不是他逼着你们赶工?是不是他出尔反尔取消了假期?”
身后的木匠们你看我我看你,没一个人敢应声。
倒是邻桌一位穿青布衫的老掌柜放下筷子,慢悠悠开口:“这位小哥,你说的是沈砚沈东家?”
“正是!”宋砺以为来了帮手,腰杆挺得更直,“老伯您也觉得他过分吧?”
“过分?”老掌柜笑了笑,“去年我铺子遭了火,木料烧得精光,是沈东家赊了我一批木材,还分文利息不要,让我缓过了难关。”
“前阵子我家小子想拜个木匠师傅,也是沈东家收留了他,教他手艺还管饭,这样的东家,怎么会压榨匠人?”
旁边一位卖布的老板娘也搭话:“我家那口子前两个月在木作社做过短工,沈东家见他手脚慢,也没赶他走,还特意让老匠人带着他练活,怎可能是你口中那样的人。”
宋砺的脸涨得通红,指着两人嚷嚷:“你们肯定是收了他的好处!商人心黑着呢,哪有这么好心的?”
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老掌柜,我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,语气沉了下来:“宋砺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。”
宋砺甩开我的手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怎么?怕被我戳穿心思想动手打人?我可告诉大伙,这沈砚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我前几日还看见他跟几个穿绸缎的公子小姐们来往,指不定是靠什么旁门左道挣的钱,才敢这么装大方!”
我身边的伙计阿福气得攥紧了拳头,刚要开口,就被我按住了。
阿福急得眼眶发红:“东家!他这么污蔑您,您怎么还护着他?”
宋砺见我不辩解,笑得更得意:“我看您啊就是心虚!今日我把话撂在这,要么您给我们双倍工钱,要么我们就去官府告您压榨匠人!”
我扫了一眼周围的食客,又看了看身后低着头的木匠们,缓缓开口:
“我答应你们的双倍工钱,本就会在完工后结清;你说我压榨你们,可有证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