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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把这月的饷银领了，各自寻出路吧！”

这话刚落，那帮木匠立马慌了神，先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。

“东家，您这是来真的？”

“我们就是想中秋回家看看，也没犯多大错啊，您犯得着把铺子关了？”

“这眼看就要过节了，您这会儿遣散我们，去哪找活计养家啊......”

我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们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：

“京城里找活不易，你们当初背井离乡来这儿，不就是为了多挣点钱？”

“可天底下哪有又想拿钱又不想出力的好事？你们摸着良心说，是我逼你们赶工，还是你们见着宋砺挑头，就想趁机敲我一笔？”

宋砺眼神闪烁，赶紧跳出来喊：“沈砚你别颠倒黑白！明明是你先取消中秋假期，还骗我们说有赏钱，我们才跟你理论的！”

“大家辛苦干活都是为了家人，是你先寒了弟兄们的心！”

他话音还没落地，远处就传来车轮轱辘声，

我派去接家眷的车队，正好停在了木作社门口。

看着自家亲人从马车上下来，那帮木匠全傻了眼，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。

李木匠的老母亲攥着布包，一看见儿子就快步走过来：

“儿啊，多亏你东家心善，知道你中秋回不去，特意派人把我们接来，说让咱们一家人在京城过节！”

“你可得好好谢谢沈东家，这么好的东家，打着灯笼都难找啊！”

老太太的话像巴掌似的，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。

“这...这怎么会......”有人下意识喃喃出声。

家眷们见自家男人脸色难看，再看看地上劈成两半的牌匾，也瞧出了不对劲，纷纷追问发生了什么。

木匠们头垂得更低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。

李木匠的母亲皱紧眉头，拉着儿子的胳膊追问：

“你倒是说啊！是不是你惹东家生气了？我们来之前，东家还特意给每个人都备了中秋礼，怎么刚到就瞧见铺子要关了？”

“娘...是我们错了，我们听了宋砺的话，误会东家了......”

李木匠声音发颤，“现在东家要关铺子，我...我怕是不能留在京城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家眷们全愣了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他们满心欢喜来京城团聚，没想到盼来的却是丢活计的噩耗。

等听木匠们断断续续讲完前因后果，不少家眷当场就急了，指着自家男人骂：

“你是不是傻？这么好的东家你不珍惜，还跟着别人起哄？”

“家里老小都等着你的钱过活，你把饭碗作没了，咱们喝西北风去？”

人群里，一个中年汉子突然冲出来，一把揪住宋砺的衣领：

“宋砺！都是你挑的事！要不是你撺掇大伙闹事，哪会有今天这档子事？”

宋砺被拽得一个趔趄，赶紧挣扎：“关我什么事？是你们自己想多拿银子，跟我没关系！”

“还敢狡辩！”另一个木匠也红了眼，“要不是你说东家骗我们，我们能跟东家对着干？现在好了，铺子关了，家眷来了也没地方住，你说怎么办！”

一时间，木作社门口乱成一团，所有人都围着宋砺讨说法，

先前捧他的人，此刻恨不得把他生吞了。

我站在一旁，看着这场闹剧，心里没有半分同情，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

阿福凑到我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东家，真就不管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路是他们自己走歪的，就得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走向马车，准备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