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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少在这装糊涂,前日你和将军府管家在账房说的话,我全听见了!”​

宋砺往前踏了一步,手指着我鼻尖,声音拔高了几分:

“你在管家面前拍着胸脯说,这套紫檀家具分文不取,就当是给将军贺寿的心意!”​

“转头却跟兄弟们说,等活计干完,分我们三成工钱当额外赏钱,这不是明摆着骗我们干活吗?”​
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自己真成了替匠人讨公道的英雄,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我身前。

而我身后的木匠们,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,

就连平日里最感念我照顾的老陈叔,也只是攥着衣角,眼神躲闪。​

这时,一直沉默的李木匠忽然站了出来,他是木作社的老人,跟着我做了四年活计,

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,我每月都额外给他多加两钱银子,还托人给他母亲寻过郎中。

“东家,按理说我不该说这话,”他垂着眼,声音却透着一股决绝,

“可您既然许了我们赏钱,就该说到做到。”​

“这套紫檀桌具,光木料就值几百两,您要是真像宋砺说的那样,为了给将军送人情白送出去,别说赏钱了,怕是连我们这月的工钱都发不出来。我娘还等着钱抓药,您让我怎么跟她交代?”​

“您...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?”​

李木匠的话像根针,扎得我心口发闷。

我想起他刚来时的模样: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,手背皴得裂了口子,

攥着我的衣角反复哀求,说只要能让他留在木作社,哪怕少拿工钱也愿意。

这些年我待他不薄,他母亲的药钱、儿子的学费,我都悄悄帮衬过不少,

可如今,他却跟着别人一起,质疑我的用心。​

木作社里的匠人,大多和李木匠一样,不是家乡遭了灾,就是家里有难。

我当初开这木作社,本就没想着赚多少银子,

只是觉得这些人不容易,想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

没想到,真心换来的,却是这样的猜忌。​

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,缓缓抬眼看向众人,

“所以,你们想要我给你们一个什么样的说法?”​

宋砺立刻接话,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:“很简单!第一,马上放我们中秋回家,谁也别想拦着;第二,提前给我们发三个月的工钱当补偿,毕竟你骗了我们这么久。”​

“你也别觉得亏,将军府是什么人家?随便赏你点东西,都够你再开十家木作社了,哪用得着在我们这些苦哈哈身上省这点钱?”​

我看着他得意的嘴脸,又扫过身后那些或期待或算计的眼神,心里忽然凉了半截。

他们不知道,我不仅早就让人去接他们的家眷,还准备在中秋过后,

给每个人多补半年工钱,让他们能安心带着家人在京城多待些日子。​

而这套紫檀桌具,虽说没要将军府的银子,却是我用自己前些年攒下的木料和积蓄做的。

我本想着,将军是为国效力的功臣,给他送份寿礼,也是尽一份心意。

可现在看来,我的这些心思,在他们眼里,倒成了“抠门”的证据。​

“好,我知道了,”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

“给我三天时间,三天后,我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。”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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