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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砺被众人揪着衣领，却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我大喊：

“弟兄们别被他骗了！这种东家我见多了，故意说关铺子，就是想逼你们服软！”

“你们想想，方才他一喊关铺子，你们是不是立马慌了？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，等你们求着他留活计，他就能压低工钱，还让你们死心塌地给他干活！”

“动动脑子想想，他能因为咱们几句争执就关了经营三年的木作社？不过是先劈了牌匾做做样子，等咱们服软了，转头还得让咱们回来赶工！”

围着他的一个年轻木匠犹豫着松了手，瞥了我一眼：

“砺哥，东家要是真想坑咱们，犯不着大费周章接咱们家眷来吧？再说他先前还说给咱们补半年工钱，不像是会压薪的人......”

“你就是太傻！”宋砺一把推开他，声音拔高几分，

“诸位，你们别被沈砚这表面功夫骗了！正如我之前说的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赶完将军府的活计，接家眷不过是怕咱们撂挑子跑路，哪样不是为了他自己？”

“他为了巴结将军，连家具钱都敢白送，现在装模作样关铺子，难不成不怕将军怪罪？这里头肯定有猫腻！”

这话像根救命稻草，让几个本就慌了神的木匠动了心。

“对啊，砺哥说得有道理！木作社是东家的心血，哪能说关就关？”

“说不定真是为了诓咱们服软，等咱们低头了，他就坡下驴呢！”

李木匠攥着母亲的手，突然往前站了一步：“东家，要不咱们各退一步？您别真关铺子，我们也不再提提前要工钱的事，就当是一场误会。”

“三年了，我早把木作社当成自己的念想，您当初手把手教我雕花，还帮我娘寻郎中，这份情我记着。您要是早点说接家眷的事，我们也不会跟着起哄......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，这些人忘了当初是怎么围着我要说法，

忘了是谁跟着宋砺污蔑我，如今见有转机，倒先卖起了人情。

“李木匠，你忘了自己刚来时连刨子都握不稳？”我声音平静，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，

“京城里的木作坊，哪个肯收你这种没经验的生手？是我请了前工部的老木匠教你们手艺，给你们开的工钱比别家高两成，就连你们家里有难处，哪次不是我先垫钱？”

“我瞒着接家眷，是想中秋给你们个惊喜；说补半年工钱，是想着你们能带着家人在京城多逛逛。可你们呢？就因为宋砺几句挑唆，就觉得我骗了你们，要联合起来逼我？”

“情分是相互的，不是我单方面捧着你们，你们就能随意糟践的。现在说误会，晚了。”

李木匠的脸涨得通红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垂着头退了回去。

宋砺却不肯罢休，跳着脚喊：“沈砚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谁不知道你靠家里关系才有今天？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，不就是想装好人？”

“我们弟兄的手艺现在都是京城里数得着的，离了你这破作坊，有的是东家抢着要！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们留下，我们都不稀得！”

他说着，还想拉身边的木匠帮腔，可那些人要么别过头，要么往后退，没一个人敢应和，

他们心里清楚，离开木作社，再想找这么顺心的活计，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