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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行果然一夜未归。

第二天清晨，他才满身疲惫地回来，眼下带着青黑，身上还沾着淡淡的药草味。

他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似乎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。

「殿下……」

我没理他，径直走到他面前，将那张纸条扔在他脸上。

「陆景行，你的医女，昨夜可安好？」

「使计试探我在你心里的分量？这就是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好烟烟？」

他的脸色一白，

「这不是……」

「不是什么？不是柳烟烟写的？还是说这纸条上的话不对？」

陆景行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肩膀。

「她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……太爱我了。」

「太爱你了？」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「所以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？陆景行，你别忘了，我是大雍的长公主，而你，是我的驸马！」

我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
陆景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疲惫和恳求，「殿下，你有皇权护体，有万民敬仰，你什么都有了。可烟烟只有我。若是连我都偏向你，那这世道对她何其不公？」

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
我想起他面对众人的谣言，舌战群儒，说我是他心中的皎皎明月。

我想起我不慎坠马，他想也不想就扑过来垫在我身下，摔断了一条胳膊，却还笑着对我说：「阿昭没事就好。」

我想起，为了他，我遣散了府中所有貌美的侍从，收起了曾经张扬的红衣，学着做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。

可是谁能想到他所有的好，所有的温柔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
「陆景行，你为我做的那些事，究竟有几分是真，几分是假？」

他的眼神躲闪着，不敢看我。

「阿昭，过去的事，不要再提了。」

「为什么不提？是因为你心虚吗？因为你说的每一句爱我，都是假的！」

他忽然高声反驳，情绪激动，「不是！我对你的敬重是真的！」

敬重，多可笑的词。

夫妻之间，他只谈敬重。

正在这时，春禾跑了进来，脸上都是慌张。

「殿下，不好了！」

「库房里您收着的家书……被柳姑娘拿去垫花盆了！」

我的脑子嗡地一声，那都是当初陆景行和我互通的书信，

陆景行皱起眉，「烟烟不识字，她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」

「不识字就能随意翻我的东西？」

「殿下，几张旧纸而已，何必为了过去的事斤斤计较？」

我的胸口剧烈起伏，「来人，把柳烟烟给我带过来！」

不多时，柳烟烟被带了过来，她一进门就跪在地上，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景行。

「裴郎，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是什么，我只是看着像旧纸，想着垫花盆……」

「柳烟烟，我公主府的东西，你也敢动？」

「来人，拖下去，打二十板子。」

陆景行猛地挡在柳烟烟面前，和我针锋相对，

「我以为长公主胸怀天下，定能容得下一个柔弱女子。没想到，也是这般气量狭小，善妒成性。李昭月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
我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。

我是大雍的长公主，无人敢这样对我，

皇权加身，我可以随意打杀他人，也无人敢当着我面说我气量狭小，善妒成性。

但偏偏这个人是我的夫君，曾说我是娇娇明月，如今又说我善妒成性。

「她都道歉了，你还要如何？」陆景行的声音也高了起来，

「要不是皇命难违，我早就受不了你了！你知不知道，这段时间我有多难熬？」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无比陌生，也无比疲惫。

「陆景行，我累了。」

说完，转身就走，

「备车，去见皇上。」

你以为，有皇弟的旨意在，我就奈何不了你和你的心上人吗？

你忘了，我李昭月，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