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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」陆景行的声音都在发抖,
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,
「你别忘了,我手上沾了多少人命。再多数十条也无妨,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的。」
柳烟烟昨夜特地找上门来向我炫耀,
「长公主殿下,您瞧,您用了三年都没能怀上景行哥哥的孩子,我只用了一夜。」
「景行哥哥说了,看到您那双拿过刀剑的手,他就倒胃口。只有我这样干干净净的手,才配抚摸他的脸。」
看着她抚摸小腹的手,我如遭雷击。
陆景行,你一边享受着我长公主驸马的尊荣,一边却和你的心上人珠胎暗结。
你把我李昭月当成什么了?一个为你和你的挚爱遮风挡雨的工具吗?
「不……不行!」
「阿昭,你不能这么做!孩子是无辜的!」
他红着眼眶,声音带着哀求,企图让我心软,
我一步步走向他,气势凌人,「那我就不无辜吗?我堂堂大雍长公主,却要替你们这对苟且的男女养孩子,传出去,我李昭月的脸面何在?大雍皇室的颜面何在?」
「陆景行,你别无选择。」
「或者,我把这件事捅到皇弟那里去,你猜,以皇弟的性子,柳烟烟和她肚子里的孽种,还有命在吗?」
他知道,我没有说谎。
皇弟为了控制他,可以逼他娶我。
同样,为了皇室颜面,皇弟也绝对能毫不留情地处死柳烟烟母子。
我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去,没有一丝快意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曾几何时,我也幻想过,能为他生儿育女,与他白头偕老。
我甚至亲手为我们未来的孩子,缝制了许多衣物。
可现在,我却要逼着他,去亲手杀死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。
隔日,是皇弟的寿宴。
我换上了三年来从未穿过的,最张扬夺目的宫装,金丝鸾鸟,拖曳于地。
我一踏进宴会大殿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皇弟坐在主位上,看到我,眼睛亮了亮。
“皇姐今日,真是光彩照人。”
我刚想回话,陆景行突然冲了出来,跪在殿中央。
“陛下!请陛下为我做主!”
「长公主她……她逼臣杀子!」
「陛下,那是一条人命啊!是臣的骨肉!长公主她心狠手辣,连未出世的婴儿都不放过!」
朝臣们开始小声议论。
「真是闻所未闻,虎毒还不食子呢,竟然逼迫驸马杀自己的孩子。」
「早就听说长公主在边关杀人如麻,没想到回了宫也这样。」
「可怜了陆状元,摊上这么个妒妇。」
下一秒,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高高举起,声音悲愤而决绝:
「陛下!长公主不仅逼臣杀子,更意图……谋反!」
此言一出,满座死寂。
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。
他竟然要这样置我于死地。
皇弟从龙椅上走下来看着我,眼眶泛红:
「皇姐……朕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如此?」
「朕以为皇姐只是性子骄纵,没想到……竟包藏如此祸心!」
我看着陆景行,又看看皇弟。
他们一个是我曾深爱的夫君,一个是我曾疼爱的弟弟。
如今,他们站在一起,用利剑指向我。
父皇,昭月答应过您,护弟弟一世周全,
如今我已仁至义尽,
我撩起裙摆,对着高坐之上的皇弟,利落跪下。
「皇姐恭祝陛下生辰喜乐,万寿无疆。」
我从袖中,缓缓取出一枚虎头状的纯铜兵符。
满座皆惊。
那是先皇御赐,可调动大雍三十万兵马的兵符。
我高高举起兵符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「臣请陛下,赐我与驸马陆景行和离。从此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