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大殿之内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我这石破天惊的举动给震慑住了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枚兵符,是先皇留给我最后的倚仗,也是皇弟心中最大的一根刺。
我手握兵权,虽是女子,却也是他皇位之下,最大的威胁。
他让我嫁给陆景行,一是为了利用陆景行制衡朝堂,二,又何尝不是为了用婚姻和驸马,来牵制我,软化我。
他以为我为爱冲昏了头,会心甘情愿地被他摆布。
他错了。
「皇弟,陆景行与本宫,情分已尽。强求无益,不如一别两宽。」我再次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兵符的诱惑太大了。
那是能让他真正高枕无忧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扫向一旁的陆景行,那眼神,冰冷刺骨。
陆景行早已面无人色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,看着我手中的兵符,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大概从未想过,我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,来结束我们之间的一切。
他以为我爱他入骨,离了他便活不了。
他以为,他只要稍微服软,我就会像以前一样,原谅他所有的过错。
「好……」皇弟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「朕允了!」
他几乎是立刻就让身边的太监拟旨。
那“和离”二字,写得力透纸背。
当那份盖着玉玺的圣旨递到我手中时,我感觉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我慢慢站起身,将兵符恭敬地呈上。
就在太监要接过兵符的那一刻,陆景行突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。
「不要!」
他嘶吼着,想要抢夺我手中的兵符,「阿昭,不要给他!那是你的护身符!」
我侧身避开,冷漠地看着他。
「陆驸马,哦不,现在应该叫陆大人了。」
「你我已无干系,我的事,与你何干?」
「阿昭!你不能这样!你把兵符交出去,他会……他会杀了我的!」
我心中冷笑。
现在知道怕了?
当初你为了柳烟烟,对我冷言冷语,对我虚与委蛇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我将兵符交到太监手中,看也不看他一眼,
「陆大人才高八斗,想必自有办法,保住你和你心上人的性命。」
说完,我转身,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,昂首走出了大殿。
身后一切都与我无关了。
走出宫门,夜风吹在脸上,我却觉得无比畅快。
三年的枷锁,终于在这一刻,被我亲手砸碎。
春禾扶着我上了马车,担忧地问:「殿下,没了兵符,以后……」
「以后,我李昭月,只为自己而活。」我靠在软垫上,闭上了眼睛。
陆景行,你以为我交出兵符,是自断臂膀吗?
你真以为,这大雍三十万兵马,认的是一块铜疙瘩,而不是我李昭月这个人吗?
回府之后,我让春禾将一封信送去陆府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「雪夜寒山,红梅如血,君且记否?」
那是当年我在山中救他时说的话。
我还让春禾附上了我的玉佩碎片,以及当年他昏迷时我给他喂药的帕子。
这些东西,足以证明,当年救他的人是我,不是柳烟烟。
听说陆景行看完信就疯了,抓着柳烟烟质问,
两人在府里吵了整整一夜,半个屋子的摆件都被他砸得稀巴烂。
听完春禾的话,我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男人的爱真是浅薄。
谁救了他,他就爱谁。
好像只要披上救命恩人这张皮,随便什么人他都能爱上。
我这三年的真心,喂了狗都比喂他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