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和离的第二天,我就搬出了公主府,住进了宫外的一座别院。

这座别院,是我用自己的私产置办的,清净,自在。

关于陆景行和柳烟烟的消息,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听说,皇弟将陆景行下了大狱。

罪名是:御前失仪,冲撞圣驾。

听说,柳烟烟在医馆里等了陆景行一夜,最后等来的,是陆景行被下狱的消息。

她当场就晕了过去,腹中的孩子,没保住。

春禾说起这些时,语气里满是解气。

我却只是平静地喝着茶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
那个孩子,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。

它的存在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建立在欺骗和背叛之上的错误。

如今,不过是回归了它应有的结局。

至于陆景行,我料定皇弟不会真的杀他。

毕竟,他还有用。

果然,三天后,陆景行被放了出来。

官复原职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失了圣心,在朝堂上举步维艰。

曾经那些巴结他的同僚,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。

他来找过我。

就在我搬出公主府的第五天。

他站在我的别院门口,身形消瘦,面容憔悴,再不见往日的清高孤傲。

「阿昭。」他声音沙哑地唤我。

我让下人关上了门。

他在门外站了一整天,从清晨到日暮。

我不曾出去看他一眼。

第七天,朝中传来消息,北境异动,蛮族屡屡犯边,烧杀抢掠,边关守将连上三道奏折,请求增援。

皇弟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,问谁敢挂帅出征。

满朝文武,一片寂静。

北境苦寒,蛮族凶悍,这明显是一块烫手的山芋,谁也不敢接。

就在皇弟快要发作的时候,陆景行站了出来。

「臣,愿往。」
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
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要去带兵打仗?这不是去送死吗?

皇弟也愣住了,他看着陆景行,眼神复杂。

最终,他准了,

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,拨给了他几个武将作为副将,竟让一个文官当了主将。
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也大惊失色,

父皇,你不把这天下交给我,交给臣弟这样的蠢货现在在地下可会后悔。

陆景行领旨后,又来了我的别院。

这一次,他没能进门,被我的侍卫拦在了外面。

他在门外跪了下来,隔着门板,声音里满是哀求。

「阿昭,我知道错了。」

「我混蛋,我不是人,我负了你。」

「你让我见一面,见一面好不好?我马上就要去北境了,此去……九死一生。」

「阿昭,你出来看看我,求你了……」

他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
我坐在院中的秋千上,听着他的哭求,心里一片平静。

春禾看我无动于衷,忍不住开口:「殿下,毕竟夫妻一场……」

「为我?他是为了他自己。他以为他用一场苦肉计,就能换回我的心软。春禾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这么天真?」

如果我此刻出去见他,流露出一丝不舍。

那么皇弟就会立刻收回成命。

因为一个能被感情左右的陆景行,对皇弟来说,才是最有用的棋子。

陆景行想用自己的命,来赌我的心。

可惜,他赌输了。

我的心,早在他为了柳烟烟推开我的那一刻,就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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