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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离的第二天,我就搬出了公主府,住进了宫外的一座别院。
这座别院,是我用自己的私产置办的,清净,自在。
关于陆景行和柳烟烟的消息,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听说,皇弟将陆景行下了大狱。
罪名是:御前失仪,冲撞圣驾。
听说,柳烟烟在医馆里等了陆景行一夜,最后等来的,是陆景行被下狱的消息。
她当场就晕了过去,腹中的孩子,没保住。
春禾说起这些时,语气里满是解气。
我却只是平静地喝着茶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那个孩子,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。
它的存在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建立在欺骗和背叛之上的错误。
如今,不过是回归了它应有的结局。
至于陆景行,我料定皇弟不会真的杀他。
毕竟,他还有用。
果然,三天后,陆景行被放了出来。
官复原职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失了圣心,在朝堂上举步维艰。
曾经那些巴结他的同僚,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。
他来找过我。
就在我搬出公主府的第五天。
他站在我的别院门口,身形消瘦,面容憔悴,再不见往日的清高孤傲。
「阿昭。」他声音沙哑地唤我。
我让下人关上了门。
他在门外站了一整天,从清晨到日暮。
我不曾出去看他一眼。
第七天,朝中传来消息,北境异动,蛮族屡屡犯边,烧杀抢掠,边关守将连上三道奏折,请求增援。
皇弟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,问谁敢挂帅出征。
满朝文武,一片寂静。
北境苦寒,蛮族凶悍,这明显是一块烫手的山芋,谁也不敢接。
就在皇弟快要发作的时候,陆景行站了出来。
「臣,愿往。」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要去带兵打仗?这不是去送死吗?
皇弟也愣住了,他看着陆景行,眼神复杂。
最终,他准了,
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,拨给了他几个武将作为副将,竟让一个文官当了主将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也大惊失色,
父皇,你不把这天下交给我,交给臣弟这样的蠢货现在在地下可会后悔。
陆景行领旨后,又来了我的别院。
这一次,他没能进门,被我的侍卫拦在了外面。
他在门外跪了下来,隔着门板,声音里满是哀求。
「阿昭,我知道错了。」
「我混蛋,我不是人,我负了你。」
「你让我见一面,见一面好不好?我马上就要去北境了,此去……九死一生。」
「阿昭,你出来看看我,求你了……」
他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我坐在院中的秋千上,听着他的哭求,心里一片平静。
春禾看我无动于衷,忍不住开口:「殿下,毕竟夫妻一场……」
「为我?他是为了他自己。他以为他用一场苦肉计,就能换回我的心软。春禾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这么天真?」
如果我此刻出去见他,流露出一丝不舍。
那么皇弟就会立刻收回成命。
因为一个能被感情左右的陆景行,对皇弟来说,才是最有用的棋子。
陆景行想用自己的命,来赌我的心。
可惜,他赌输了。
我的心,早在他为了柳烟烟推开我的那一刻,就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