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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
大概这就是我的命运。
“怎么拖成这样?”医生责备的声音,
“这孩子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林姐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十八岁的胃,烂得像八十岁的。”
医生摘下眼镜,叹了口气。
“建议立刻住院化疗,但治愈率很低。”
我转过头,打断他,“治疗要多少钱?”
医生愣了一下:“保守估计三十万。”
三十万,正好是我爸妈当年试管我的费用。
“不治了。”我说。
林姐急了:“茜茜,你说什么傻话!”
“给我开最强效的止痛片就行。”我掀开被子下床,
“我要回家。”
医生拦住我:“你这个情况随时会大出血!危及生命!”
“那就死在家里。”我推开他的手,
“反正医院我也付不起。”
林姐追出来,塞给我两千块钱:
“拿着,去治病。”
我没接,这辈子欠的债,已经够多了。
回到家的已经晚上九点。
玄关的灯没开。
我刚换好鞋,范南絮就从客厅冲出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他指着我的鼻子,
“晚饭都凉了,害我妈又热了一遍,浪费电费!”
妈妈从楼上走下来,手里抱着一堆脏衣服。
她走到我面前,直接把衣服扔在我脸上。
球鞋,袜子,还有沾满泥点的校服。
“手洗,省水费,抵扣十块债。”
我接住衣服,范南絮的臭袜子就贴在我脸上。
我抱着那堆衣服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在手上,骨头都跟着疼。
我把球鞋泡进水里,用刷子一下一下刷掉泥点。
喉咙痒痒的,我捂住嘴,咳了几声。
手心里全是血。
我盯着手心里的血若有所思。
既然身体已经报废了。
那就把最后的价值榨干。
我把止痛片吞下去,拿出手机,点开所有能接单的APP。
游戏代练,通宵五百。
试药志愿者,一次八百。
献血,两百。
我全部点了接受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试药中心。
护士给我抽了三管血,递给我一瓶药。
“每天两次,连续服用一周,有任何不适立刻来医院。”
晚上回到家,范南絮正戴着耳机在客厅打游戏,嘴里骂骂咧咧。
妈妈从厨房出来,递给我一块抹布。
“去把你爸的书房打扫一下,他晚上要用。”
我拿着抹布走进书房,
擦桌子的时候,手碰到保险柜的缝隙。
有东西卡在里面。
我抽出来,是一份发黄的“收养证明”。
我手疾眼快的把文件揣进裤包。
爸爸范纲业推门进来,扫了我一眼。
“擦完了就出去,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我低着头,从他身边快步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,我去复印店把那份收养证明复印了一份。
回到家直接把复印件塞进玩偶熊的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