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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我重重的倒在地上。
看到眼前这一幕,有人赶紧拨打了120。
救护车就医生很快来到家里。
医生宣布我死亡的时候,
妈妈正在用纸巾擦她的沾满血的高跟鞋。
“死亡时间:晚上八点四十二分。”
自己的身体被白布盖住的身体,那一刻,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不用再疼了,也不用再挨饿了。
再也不从垃圾桶里捡他们吃剩的骨头了。
这次我终于不欠这个家的了。
医院的走廊里,爸爸正在查银行卡余额。
他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,生怕少一分钱。
“确实是五十万。”他松了口气。
妈妈靠在墙上,眼睛红红的,
“死也不挑个好日子,非得在南絮的庆功宴上。”
姨妈在旁边拍她的肩:
“算了算了,反正钱拿到了。”
范南絮戴着耳机玩手机,连头都没抬:
“姐死了,那她房间能给我做电竞房吗?我早就看上那块地方了。”
妈妈想了想:“可以,反正她也用不着了。”
护士站里有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那女孩太可怜了。”
“听说生前一直被家里虐待。”
“你看她的病历,胃癌晚期居然没人管。”
爸爸走过去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我们是合法监护人,这些话你们小心点说。”
护士吓得不敢再讲了。
医生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记账本。
“这是死者的遗物。”
妈妈接过来,随手翻开。
“捡瓶子+3元(手被玻璃划破了,疼)”
“试药+2000元(吐血三次)”
“站在寒风里发传单+50元(冻晕过一次)”
每一笔钱后面都是我的血和命。
几十万,是我用命一分一分凑出来的。
妈妈的手抖了一下。
很快,她把本子合上:
“死了也好,省得以后还要嫁妆。”
“当初就不该花那么多心思试管生她。”
爸爸点上烟,“从头到尾都是赔钱货。”
范南絮抬头:
“爸,那她的压岁钱能给我吗?我看她床底下有个存钱罐。”
“你去拿。”妈妈说。
他们签完文件就走了。
我以为自己会消散。
但我没有。
一股怨把我锁在这个家里。
我要看着他们怎么挥霍我的买命钱。
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,问他们要不要领骨灰。
妈妈不耐烦地挂断:“改天去领吧。”
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数钱。
五十万现金铺满茶几。
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
“南絮,想要什么尽管说,妈给你买。”
范南絮指着手机屏幕:“这款电脑,五万块。”
“买!”爸爸大手一挥。
妈妈也凑过来:“那天说好的包包呢?”
爸爸从钱堆里抽出一沓:“拿去拿去。”
他们笑得那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