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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他们去殡仪馆领走了我的骨灰，

没有墓地，没有灵堂，连花圈都没有。

殡仪馆最便宜的套餐，三千块钱，

连火化费都是爸爸讨价还价后才付的。

他们坐在休息室里玩手机。

范南絮打游戏打得兴起：“爸，这把赢了能给我买那辆摩托吗？”

“买买买。”爸爸头也不抬，“反正钱多。”

工作人员敲门进来，递上一个简陋的骨灰盒。

“范先生，您看要不要买个墓地？”

“不用。”爸爸接过骨灰盒，掂了掂，

“直接撒海里得了，还省管理费。”

妈妈点头：“对，以后清明节也不用跑。”

范南絮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姐，你可真省事。”

他们说完就走了。

当天下午，我的骨灰就被撒进了大海。

第三天，范南絮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回家。

车身通红，排气管改装过，轰鸣声震得整栋楼都在颤。

妈妈在阳台上探头：“南絮！新车好看吗？”

范南絮摘下头盔，得意地笑：“那当然！五万块呢！”

那辆摩托车，是我在雪地里发传单，冻晕后醒来继续发，攒了半年的钱。

爸爸走到阳台，一脸满足，

“儿子就该有这股劲，男子气概！”

范南絮油门轰了两下：“爸，我去兜风了！”

“慢点开！”妈妈喊了一句，又立刻笑了，

“算了算了，年轻人就该张扬。”

范南絮骑车离开后，爸妈在客厅里相视一笑。

“这孩子从怀孕开始就没费什么劲。”

“是啊，从小就乖巧的孩子，不像他姐，太折磨人了！”

第四天晚上，电话响了。

是医院打来的。

“范先生，您儿子出车祸了，腿摔断了，现在大出血，需要马上输血！”

妈妈脸色瞬间惨白：“南絮！”

爸爸抓起车钥匙往外冲。

急诊室外，范南絮躺在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裤腿全是血。

妈妈扑过去：“南絮！南絮！”

医生拦住她：

“家属请冷静，患者失血过多，血库库存不够，需要属输血。”

爸爸二话不说挽起袖子：“抽我的，我是他爸。”

护士拿着针管过来，先抽了一管血去化验。

二十分钟后，护士拿着化验单回来，眉头紧锁。

“范先生，您的血型和患者不匹配。”

爸爸愣了一下：

“怎么可能？我是A型，他是O型，他妈也是O型，怎么会不匹配？”

护士把化验单递给他：

“但是显性遗传规律对不上，您再确认一下。”

爸爸一把夺过化验单，盯着上面的数据看了半天。

他的手开始抖。

“你们医院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
护士摇头：

“不会错的，我们可以再验一次。”

爸爸的脸色骤变，肉眼可见的慌了神。

他转头看向妈妈：“江美莲，你给我说清楚！”

妈妈一脸茫然：“说什么？我也是O型啊，你自己去验！”

医生在旁边说：“如果您不放心，可以做DNA亲子鉴定。”

爸爸死死盯着妈妈，咬着牙：“验！马上验！”

那个让他们欣喜若狂的自然受孕奇迹。

并不是范家的种。

范南絮还在病床上哼哼唧唧：“爸，我疼，好疼！”

爸爸看都不看他一眼，转身往化验室走。

妈妈追上去：“你疯了？南絮还在流血！”

“先验DNA！”爸爸吼了一声。

手术室的灯还亮着，但没人管范南絮了。

他们一家三口，终于开始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