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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。
也是范南絮的庆功宴。
他考了倒数第三,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。
家里张灯结彩,大厅的灯开到最亮。
餐桌上摆满了刺身船,还有三瓶装在冰桶里的香槟。
亲戚们围在范南絮身边,七嘴八舌地夸。
“南絮真是给我们范家争气!”
“到底是我们范家的根,就是不一样!”
“这孩子脑子活,以后肯定有大出息!”
范南絮坐在主位,翘着二郎腿,脸上全是得意。
妈妈端着果盘走过来,一边递一边笑:
“我儿子就是聪明,随便学学就进步这么大。”
姨妈也跟着帮腔:
“是啊,南絮可是你们范家的宝贝疙瘩。”
“试管的看着就有点问题,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。”
我推开了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。
姨妈先皱起眉:“茜茜,今天别来扫兴,去厨房待着。”
我没理她,直接走向主桌。
范南絮正夹着一块三文鱼往嘴里送,我伸手挡住他的筷子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瞪我。
爸爸放下酒杯,脸色沉下来:
“范茜茜,今天的出场费你付不起!”
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五十万。”我盯着他们的眼睛,
“三十万试管费,二十万利息和抚养费。”
整个饭厅安静下来。
妈妈眼睛亮了,她快步走过来,撇撇嘴:
“算你有点良心,没白养这么大。”
爸爸伸手去拿卡被我按住。
“等等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确诊单,压在银行卡上,
“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爸爸拿起确诊单,扫了一眼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,是皱眉:
“治病要花多少钱?家里没钱给你治。”
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,往后退了一步:
“胃癌晚期,你自己作的吧,天天乱吃东西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,
抬手割断了脖子上那条从小戴到大的长命锁绳子。
“这条命坏了,我不修了。”
绳子断开,长命锁掉进垃圾桶。
妈妈愣住:“你干什么?那是你奶奶留给你的!”
“现在退货给你们。”
我扔掉刀,胃部突然一阵剧痛。
我捂住嘴。
喉咙里涌上来鲜血压不住。
一口黑血喷在他们精心准备的蛋糕上。
白色的奶油被染成红黑色。
妈妈尖叫起来。
因为血溅到了那艘刺身船上。
“我的刺身!”
她冲过来,手忙脚乱地想把血擦掉,
“这可是进口的!”
姨妈捂着鼻子往后躲:“快,快把她弄出去!”
范南絮嫌弃地推开椅子,躲到一边:“恶心死了!”
话音刚落,我又是一口血涌上来,喷在地毯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,
我看见爸爸终于把那张银行卡攥在手里。
“钱还清了,能不能把命也还给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