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挣扎着仰头,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如坠冰窖。

钟灵灵穿着睡袍,林保镖沉默地跟在身后。

“姐姐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
她慵懒地倚着门框,捂嘴轻笑。

“淮之下午刚陪我做完产检,刚才又在卧室跟我……这会儿已经睡着了。”

“他说了,谁都不准打扰。”

钟灵灵故意顿了顿,欣赏我煞白的脸色。

“淮之说这镯子配不上我,但好歹对宝宝好,就让我带着玩了。”

说着,她抬手露出腕上的平安镯。

我呼吸一窒。

那是我妈临终前给我戴上的。她说这镯子会替我找到值得托付的人。

订婚那晚,我把它放进季淮之手心。

他盯着看了许久,反复摩挲镯身,最后珍重地收进怀里。

后来他特意找老师傅定制了紫檀木盒,用最软的料子做内衬。

新来的佣人不小心碰倒了盒子,他当场摔了茶杯——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对外人发火。

清透的玉镯在灯光下格外晃眼,我忍不住流泪。

“还给我……”

我撑着想站起来,却再次因为疼痛跌坐回去。

钟灵灵笑的轻蔑,低头俯视我:

“你配吗?”

“对了,你父亲下午又去求淮之了。

“跪在季氏集团门口,头磕得砰砰响,你说他跟丧家犬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
钟灵灵嘲弄的语气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。

“不准你侮辱我父亲!”

我猛地扑过去,用尽全力抓住她手腕,指甲掐进她皮肉。

“放手!你这疯子!”钟灵灵尖叫着捶打我的背。

镯子被我夺回的刹那,地下室灯光大亮。

“姜时宜,放手。”

季淮之站在门口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
我倔强抬头,眼泪却不争气往下流,“那是我妈……”

他看到我满脸泪痕,停顿了几秒,很快嫌恶地移开目光。

“我送出去的东西,”他上前用力掰开我的手。

“就是灵灵的。”

镯子“哐当”掉到地上,季淮之俯身拾起,套回钟灵灵腕间。

“脏了。”他垂眸擦拭表面,“明天带你去买新的。”

钟灵灵立马依偎进他怀里,装出哽咽的样子。

“淮之,她刚才突然发疯要抢镯子,还抓伤了我……”

他扫过那道红痕,看我时眼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跪下,”他淡淡道:“给灵灵道歉。”

我僵在原地,季淮之从前的话回荡在耳边。

“我的时宜,永远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。”

那是三年前的一场酒会,一位世家千金故意泼湿了我的裙摆。

他当即握住我的手,对那人说:“该道歉的人是你。”

而现在,季淮之用皮鞋尖抬起我的下巴,目光轻蔑:

“听不懂人话吗?跪下,道歉。”

血顺着腿根往下淌,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:

“季淮之…你记不记得…”

“我让你跪下!”他猛的打断我,眼神阴鸷。

“还是说让我现在打电话停了姜家最后一笔周转金?”

膝盖砸在地上,我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在胸腔里的声音。

“对…不起…”

看到我真的跪下,男人皱了皱眉,更加恼火。

他搂着钟灵灵腰的手收的更紧,

“灵灵,她怎么抢你镯子的,就怎么还回去。”

钟灵灵扬起手,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。

我闭上眼,在火辣辣的疼痛中,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。

“跪满三小时,少一分钟,姜家就多一个破产清算的供应商。”

铁门再次合拢,我跪在黑暗里。

终于明白那个会为我哈气暖手的少年,早已死在了三年前的冬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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