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,地下室门终于打开。
我浑身发烫,扶着墙踉跄走出来,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。
客厅里,季淮之正扶着钟灵灵从玄关走来。
他手护在钟灵灵腰后,声音放的很轻:
“慢点,刚才医生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摔着。”
钟灵灵瞥见我,娇声抱怨:“淮之,我有点饿了,可是外面饭菜都不合胃口……”
季淮之这才扫我一眼,语气冷淡:“姜时宜,去给灵灵煮粥。”
“她最近孕吐,只吃得下你煮的鸡丝粥。”
我喉咙干的发痛,扶墙稳住身形。
“季淮之,我发烧了…能不能…”
他面色缓了缓,刚想开口说什么。
钟灵灵“哎呀”一声捂住小腹:“宝宝好像踢我了一下…”
季淮之立刻弯腰去听,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做顿饭而已,需要我跪下来求你不成?”
高烧让我的视线有些模糊,我似乎看见了三年前的季淮之。
他会因为我发烧连夜飞回国,会在床前一遍一遍给我换冰毛巾。
可如今我浑身滚烫站在他面前,他却只关心另一个女人的胃口。
端着汤煲走向餐桌时,我听见钟灵灵在笑:
“淮之,你对她真狠心。”
他语气淡漠:“这是她欠下的。”
我强撑意志,死死扣住烫手的边缘。
我知道,如果洒掉一点,季淮之一定会再惩罚我。
汤煲上桌,钟灵灵舀起一勺,惊呼出声。
“这汤……好像太烫了……”
季淮之立刻瞪向我:“你故意的?”
“不是…”我没有争辩的力气,虚弱摇头。
“我马上…重新做…”
他却猛地起身,端起汤煲冷笑道:
“不是发烧了吗?我帮你暖暖。”
汤汁泼在脖颈的瞬间,皮肤发出轻微滋啦声。
皮肉卷曲粘结在了一起,我疼的蜷缩倒地。
男人垂眸看着在地上痉挛的我,身侧手指捏的泛白。
他几乎要迈出一步,又硬生生止住。
“装的倒挺像。当初怎么没去当演员?”
他对保镖抬了抬下巴,视线迅速从我身上移开。
“拖走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保镖揪住我头发一路拖行,我被迫抬头。
恰好对上季淮之温柔给钟灵灵擦手的动作。
视线交汇时,他动作僵硬了一瞬。
头皮传来撕裂感,我几近晕厥。
地下室霉味再次涌入鼻腔。
“啧,这脸真是倒胃口。”
保镖把我扔在地下室角落,抬脚踩在我脖子上。
“以前还想尝尝季总女人的滋味,现在看着就恶心。”
说着,他又碾在我肚子上,瞬间炸开的剧痛让我哭喊出声。
细小的血块顺着腿根流出,我意识到孩子彻底化作了一摊血水。
“喂,你他妈别死在这儿!”保镖惊慌后退,“真晦气!”
他落荒而逃,我呆呆躺在血泊里。
视线渐渐模糊,我好像看见那年夏天,季淮之背着我。
“重不重?”我把脸贴在他背上。
“重啊”他笑着把我往上拖了拖,“整个世界都在背上,怎么会不重。”
身体越来越冷,我又想起三年前的婚礼,那是季淮之最后一次对我笑。
他抖着手给我整理裙摆,
“时宜,我紧张的快要不能呼吸了。”
记忆戛然而止,原来他曾那样爱过我。
爱到连我自己都相信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。
意识逐渐恍惚,我轻轻闭上眼睛。
季淮之,我不欠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