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沈聿言的陪同下去洽谈离婚细节。
刚走出大门,季淮之就冲了出来,胡子拉碴,没有半分昔日的体面。
“时宜,我们谈谈……”他伸手拦我,语气沙哑。
沈聿言挡在我身前:
“季先生,时宜需要静养,你的出现只会让她不适。”
“另外,关于你婚内出轨钟小姐的材料已经整理完毕,想必能让你更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。”
季淮之脸色惨白,祈求看着我。
我侧过脸,看向沈聿言:“我们走吧。”
没过几天,在我暂住的疗养院里,季淮之又来了,抱了一束红玫瑰。
“时宜,你说过喜欢玫瑰……”他试图将花递给我。
我尚未开口,身后便传来沈聿言略带嘲讽的声音:
“季总真是贵人多忘事,时宜对玫瑰花粉过敏。
“从前你书房的花,她每次进去都会连打喷嚏,你当时还说她娇气不是吗?”
季淮之脸上茫然,举着花的手僵在半空,显然根本不记得这些细节。
他试图道歉,在媒体围堵时公开说他错了;
他试图弥补,将巨额资产转到我的名下;
他甚至动用关系,打压了所有曾经在生意上为难过姜家的人……
但季淮之的每一次出现,都像在提醒着我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。
他的忏悔,来得太迟,也太廉价。
最后一次,他不知怎么突破了沈聿言设下的安保,在我独自一人在疗养院晒太阳时,出现在我面前。
季淮之憔悴得脱了形,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。
他没有再试图靠近,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红着眼睛,声音破碎:
“时宜……到底要我怎么做……你才肯回头?”
“我把钟灵灵处理了,我让她付出了代价……我知道我错了,错得离谱……”
“孩子……我们还会有的,我们还年轻……我用一辈子补偿你,好不好?”
听到孩子,我一直平静的心终于被狠狠刺痛。
“季淮之,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不是因为钟灵灵,也不是因为那些折磨。”
“是因为我不爱你了。”
季淮之瞳孔骤缩,满眼不可置信。
“看到你,只会让我想起地下室里,你是怎么看着我们的孩子一点点流掉。”
“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我最痛苦的回忆。”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说的每一句话,都只会让我觉得……恶心。”
“所以,别再出现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哽咽。
“签了离婚协议,放了我吧。也当是……放过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良久,他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,一步一步缓慢离开。
第二天,我的律师带来了那份已经签字盖章了的离婚协议。
我看着那份文件,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解脱,也没有悲伤。
只余一片荒芜。
纠缠了小半生的爱恨嗔痴,终于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