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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亲宴当日，世子府张灯结彩，宾客盈门。

九位身着同样华丽衣裙的少女立于堂前，堪称京城一大奇景，引得众人啧啧称奇。

季可玥混在其中，低眉顺眼，一派温良。

酒过三巡，席面正酣时，一名侍酒婢女“不慎”将半盏果酿倾洒在我袖口，留下深色水痕。

我心中了然，该来的终究来了，手段甚至比预想中更为拙劣。

依着指引，我走向后院预备更衣的厢房。

行至半路，一名面容焦急的婆子拦住我的去路，语气急促：

“九小姐，前头夫人寻您的贴身侍女春桃有急事，说是您献上的那盏珍珠酪出了些差池！”

春桃看向我，我微微颔首。

“你去吧，此处离厢房不远，我自行过去便是。”

待春桃随那婆子离去，我独自走在蜿蜒的游廊下，步履从容，目光扫过庭院中一丛开得正盛的夹竹桃。

行至厢房外，我并未急于推门，只听里头传来些微压抑的窸窣响动。

我抬手，轻叩门扉，随即推开。

屋内站着的，竟是季可玥。

她见我进来，脸上非但无惊，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。

“你果然来了。杜寒雁，你以为我还会用那些你看腻了的招数么？”

她话音未落，院外已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与人语。

季可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快意，迅速自身侧小几上抓起一把早已备好的金剪，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臂！

“啊——！”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，鲜血瞬间染红了鹅黄色的衣袖。

她踉跄着扑向门口，正撞入闻声赶来的世子夫人怀中。

“母亲！母亲救我！九妹妹她……她因嫉恨女儿，竟要杀我！”她声音颤抖，面色惨白，泪珠混着冷汗滚落。

“天爷！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！快！快去请府医！”世子夫人被那刺目的血色骇住，连声吩咐。

“不，不止如此……”季可玥虚弱地摇头，用未受伤的手自怀中掏出一个被血浸染小半的布偶，递到母亲眼前。

那布偶身上，赫然写着太子的名讳与生辰，心口位置扎着数枚细针。

“九妹妹为得太子妃之位，竟使了巫蛊之术，被女儿撞破……欲杀女儿灭口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哀戚地望向随后而至、面色凝重的太子。

“求殿下明鉴……此事皆九妹妹一人所为，与世子府……无关……”

我看着她臂上那不算深的伤口，再看向那做工粗糙的布偶，终于没忍住，轻声开口：“你说……我诅咒太子？”

季可玥未应我，只痴痴望着太子，期待着他的震怒。

然而，世子夫人脸上的惊惶却渐渐褪去，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。

她迟疑地看向太子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小九，你是说……寒雁因为想当太子妃，所以诅咒太子殿下？”

几位站在一旁的姐妹早已别过脸去，肩头微微耸动。

太子殿下在众人注视下，缓步上前。

他并未看那布偶，反而先望向我，

眼神里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随即才将目光落在惊愕的季可玥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