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9

秦颂书闻声骤然回首。

但见本应远在千里之外征讨海寇的秦衍，此刻竟身披玄色重甲，手握寒光凛冽的长剑，

亲率精锐禁军如潮水般涌来，将他那些乌合之众层层围困，水泄不通！

“不！绝无可能！”

秦颂书眼球暴突，血丝瞬间布满眼白。

“你怎会在此？！我亲眼见你领兵南下！这绝不可能！”

电光火石间，他仿佛明白了什么，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惊惧而扭曲。

“是圈套……你们联手做局……竟是在诈我！”

秦衍驭马徐步向前，禁军阵列随之无声分开，让出通路。他端坐马背，剑锋稳稳指向秦颂书。

“若不示敌以弱，怎能诱你这自作聪明的蠢材主动现形？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寂静的广场上。

“父皇与孤，对你同冷宫那位近来的频繁往来早已洞若观火。还有你暗中勾结的那位京畿戍卫副将，以及那几位心怀怨望、不安于室的郡王。”

“尔等自认隐秘的勾当，实则从未逃过父皇的耳目，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”

秦衍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秦颂书，继续道，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：

“你倚为臂助的宗室之中，早有孤安插的眼线。”

“你重金收买的戍卫副将，其家眷早已被秘密接往他处‘荣养’。”

“你私藏兵甲的密窟，你布下的各处暗哨，在父皇眼中，与坦途无异。”

秦颂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，冷汗涔涔而下，瞬间浸透重衣。

他惶然四顾，只见自己带来的叛军非死即降，已成溃散之势。

他望向高台之上，皇帝的眼神冰封般冷厉。

他又看向身侧已瘫软如泥、口中不住喃喃“完了，全完了”的季可玥。

“不！我不信！我不甘心！”

秦颂书神智尽失，如同困兽，疯狂地挥舞着手中长剑，招式全无。

“我才是天命所归！我才是真龙天子！我不会败！我还能从头再来！”

蓦地，他动作一滞，转向秦衍，脸上挤出一个怪异至极的惨笑。

“秦衍！你听着！这一世，我纵是死，也绝不会由你动手！”

语毕，他猛地回转剑锋，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自己心口！

血光迸现。

他双目圆睁，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恨，轰然倒地。

季可玥目睹秦颂书自戕身亡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锐叫，神智彻底崩溃。

从她随后语无伦次的哭嚎与碎片般的呓语中，我隐约拼凑出了超出原书结局的真相。

那本书只写到秦颂书登基、季可玥封后便戛然而止。

读者无从知晓，这两人上位之后如何穷奢极欲，如何盘剥百姓，致使山河凋敝，民怨沸腾。

最终，是秦衍顺应民心，起兵推翻暴政，将二人诛杀于金殿之上。

难怪当初季可玥见到秦衍成为太子时，会那般惊恐万状，如同白日见鬼。

也难怪秦颂书临死前，会嘶吼出那句“这辈子绝不会死在你手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