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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可玥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连臂上的伤痛都仿佛忘记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是太子?!”她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拔高,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。

秦衍闻言,只是微微侧首,唇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
“孤不是太子,难道姑娘心中另有人选?”

眼前的局面与她预想的全然背离,连最关键的人物都出了差错,

季可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脑中一片空白。

在秦衍的眼神示意下,他身侧的近侍上前,取走了那个染血的布偶。

秦衍用指尖拎着那布偶,目光扫过上面名讳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“秦颂书?这是孤那三皇弟的名帖。八姑娘方才口口声声指控他人诅咒储君,如今看来,这诅咒的对象……似乎并非孤?”

他略作停顿,视线重新落在季可玥惨白的脸上,缓缓道:“还是说,在八姑娘看来,谁居东宫,本就可由你心意指定?”

“殿下恕罪!”

满堂宾客霎时跪倒一片,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。

世子夫人此刻已完全镇定下来,身为府邸主母,她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窍。

她面色沉静,语气却带着清晰的疏离。

“寒雁乃陛下亲自选定,不日将行太子妃册封礼,何须为此等虚妄之事行险?”

“不……绝不可能!”季可玥猛地挣脱了搀扶,踉跄站直,难以置信地低吼,

“她凭什么成为太子妃!那个位置本该是——”

本该是她季可玥的!

依照前世轨迹,的确如此。

可惜,她归来得太迟了。

如今,我杜寒雁才是名正言顺的准太子妃。

侯府确有“九凤”祥瑞不假,然而当年高僧亦曾断言,唯有我这颗自小长于府内的“明珠”,方能镇住九凤气运。

更何况,我还“恰好”知晓几样于国于民大有裨益之物。

不过是在与父亲闲聊时,“偶然”提及某些海外作物的高产特性,又“恰巧”能画出几幅简便水利农具的草图……

陛下圣心独断,深信我乃福泽深厚之人。

故而,并非是因太子属意于我,我才成为太子妃。

而是陛下认为,能得我青睐的皇子,方堪承载这国祚延续之重。

“季氏女冒名顶替,潜入府中,构陷姊妹,更以巫蛊邪术诅咒皇子,其心可诛。”

秦衍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
“即刻押入大理寺,严加审问,依律处置。”

“不——!”

季可玥尖叫一声,猛地将臂上那柄金剪拔出。

众人这才看清,那剪刀竟是特制的机括之物,刃口早已回缩,只留下些许皮肉划伤。

“你们合起伙来骗我!我才是世子府嫡女!我才是天命所归!”

她神情狂乱,挥舞着那不成威胁的剪刀,作势欲向我扑来。

一旁静立许久的二姐早已按捺不住,身形如电,迅捷出手。

只见她单手扣住季可玥手腕,顺势一扭,另一只手已按住其肩头,瞬间便将人制服在地,膝头稳稳压住其后背。

“聒噪。”二姐冷哼一声,随手将挣扎不休的季可玥推给候命的侍卫,动作干净利落。

我悄然望向母亲,见她神色虽复杂,却并无半分怜惜之意,心下稍安。

这一场风波,总算尘埃落定。

秦衍踱步至我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,低声问:“可曾受惊?”

我抬眼,迎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目光,那其中隐含的关切显而易见,不由莞尔。

“殿下在此,何惊之有?”

他闻言,耳廓微不可察地泛上一抹浅红,轻咳一声掩饰道:“孤去处理余下事宜。”

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,再感受到周围姐姐们投来的、充满揶揄笑意的目光,我的唇角轻轻扬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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