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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厅的喧嚣渐歇,父亲得知季可玥已被押走,非但没有惋惜,反而如释重负。
“太子殿下明鉴!此女行事癫狂,定然是个冒牌货!”
他听完母亲低声叙述,抚着心口,仍有些后怕。
“巫蛊之事,乃动摇国本的大罪!她竟敢以此构陷,若非太子与我家亲厚,阖府都要被她拖累!”
他说着,顺势从我手中的白瓷碟里拈起一块刚出锅的杏仁酥,满足地送入口中。
“还是寒雁手艺精巧,这点心酥香适口,甜而不腻,甚合我心。”
我含笑应承,继续将新出笼的糕点分给围坐过来的姐姐们。
暖阁内茶香袅袅,笑语晏晏,方才的阴霾仿佛从未存在。
然而,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所谓“天命”的顽固。
不过数日,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便传回了府中,速度甚至快过了东宫的信使,
季可玥竟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大理寺,并且被陛下亲封为“玥嫔”,赐居蕙草宫。
传递这消息的是五姐,她交游广阔,在宫中亦有门路。
“听闻她在狱中,精准预言了两桩宫内秘事,分毫不差。”
“此事传入陛下耳中,当即便被召见。不知她说了些什么,竟让陛下转怒为喜,不仅赦其无罪,更是直接给了封号。”
五姐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,望向我。
“她自称得了西王母梦中传授天机,特来辅佐圣主。还提到了几样……即将现世的祥瑞。”
我正用小银匙慢慢搅动着杯中酪浆,闻言,动作微微一滞。
是了,季可玥是重生之人。
凭借前世记忆,知晓几桩尚未发生的宫闱秘闻,对她而言并非难事。
“寒雁,此事你如何看待?”向来沉稳的大姐也开口询问,语气中透出关切。
除了我,她们心中都清楚那份血缘的真相。
季可玥,才是那个真正的血脉。
“由她去便是。”
我将酪浆杯轻轻放下,语气平静。
“她所依仗的,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宫内琐闻。而我献上的,是能让万民饱腹的粮种,是能强健国本的农具图样。”
“不止是我,大姐已被定为未来的皇子正妃,二姐是军中不可或缺的将才,其余姐妹亦各有所长,皆是于国于民有益之人。”
“陛下圣明,心中自有衡量。”
季可玥以为入了宫闱,攀上至尊,便能压制于我?
她想错了。
我的立身之基,从来不在那红墙金瓦的方寸之地。
我的价值,也无需依靠帝王一时的恩宠来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