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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乱的风暴终告平息,余烬散尽。
三皇子秦颂书罪行昭彰,即便已自绝性命,仍被追削宗室属籍,废为庶人。
其党羽或遭严惩,或受贬斥,尽数清算。
至于季可玥,她彻底疯了,我并未取她性命。
心底终究存着一分对今世父母的不忍,无法对他们的亲生骨肉痛下杀手。
她被囚于冷宫最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内,衣食无忧,却注定要与癫狂相伴余生。
经此宫闱巨变,陛下身心受损,健康每况愈下。
勉力支撑朝政三载后,他颁布诏书,将帝位禅让于太子秦衍。
秦衍登临帝位,改年号为“景和”。
我,杜寒雁,依制被册立为皇后。
登基大典与我的封后典礼同日举行。
宫乐恢弘,百官肃立,山呼万岁。
我身着象征国母尊荣的繁复礼服,与秦衍并肩立于至高殿陛之前,接受万民景仰。
“心中可安稳?”
他低声询问,宽大的袖摆之下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我微微摇头。
“并无不安。”
这本就是我为自己择定的道路。
自洞悉命运轨迹的那一刻起,从决意扭转乾坤的那一瞬开始,我所踏出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能够无愧于心地位居极巅,亲手掌控自己的人生。
姐姐们也各自寻得了归宿。
大姐成为备受尊崇的宗室命妇,与夫君相敬如宾,生活顺遂。
二姐依旧是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女中豪杰,
只是身旁多了一位与她并肩驰骋沙场的“压寨郎君”。
三姐的商号遍及各地,成为名副其实的商界巨擘,更兼领皇商职责,财富累积如山。
四姐与五姐分别成为宫廷御用的首席绣娘与丹青大家,其作品备受追捧。
六姐开设医馆学堂,广济世人。
七姐依旧陪伴在公主身侧,情谊深厚。
而我那名义上的兄长杜珩,早已手持祖传长枪,在边疆浴血奋战,立下卓著功勋,如今已是威震一方的镇边大将。
他回京复命时,还带回了一位性情率真热烈的异族公主作为妻子,乐得父母眉开眼笑。
世子府依旧是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世子府。
景和元年,帝后大婚。
龙凤喜烛高燃,映满室红光。
秦衍动作轻柔地挑开我眼前的珠帘,目光灼灼,蕴满柔情。
“寒雁。”
他低唤我的名字,声线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。
“如今,我终于可以,名正言顺地伴你左右了。”
我凝望着他清俊的容颜,主动伸出手臂环住他的颈项。
“并非伴我左右,”
我轻声纠正,
“而是与我,携手同行。”
自此,这如画江山,万里版图,我与他,将共同执掌。
窗外,月色皎洁,星河静谧,一派盛世安宁气象。
只是……殿外似乎有些细碎响动。
“哎,你莫要推搡!”似是三姐的嗓音。
“都怪姐妹太多!一个挨一个,这窗根下都快站不下了!”二姐的抱怨隐约传来。
“里头怎的没动静了?进去好些时候了……”母亲竟也来凑这份热闹。
“瞧见什么了?占了好位置的快些说道说道!”这是七姐急切的声音。
“够了够了!速速散去,再听下去便不合礼数了!”是兄长杜珩在试图维持秩序。
“不成!我还没见过你们中原的洞房是何光景,莫非也像你那般,还需我主动……唔唔!”
似乎是那位新嫂嫂,话未说完便被匆忙制止。
窗外终归于寂静。
我与秦衍相视,不由莞尔。
良夜,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