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恐怖的巨响,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原本平整的水泥盖板瞬间被掀飞,在空中解体。
紧接着,一股黑黄色的喷泉冲天而起,足足有七八米高。
那场面,确实壮观。
比过年放的任何烟花都要震撼人心。
漫天的黄金雨,在重力的作用下呈辐射状向四周无差别覆盖。
处于爆炸中心的陈耀祖瞬间就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掀翻,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土堆上。
而举着手机正在录像的陈建邦,也没能幸免。
他离得太近了。
那股黑色的洪流当头浇下将他整个人瞬间吞没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,他就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泥塑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紧接着,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炸裂开来。
这种味道不是那种单纯的臭。
是发酵了无数个日夜的沼气,混合着陈年腐败物的味道,又酸又冲,直钻天灵盖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躲在树后,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秽物落地。
啪嗒,啪嗒。
像是下了一场暴雨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。
“哇——!!!”
陈耀祖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划破了长空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,脸上糊满了一层厚厚的黑泥,嘴巴张得老大,还在往外吐着脏水。
陈建邦也反应过来了。
他抹了一把脸,露出一双惊恐又愤怒的眼睛,在那张黑漆漆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。
“呕——”
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这一声巨响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。
大家端着饭碗,或者拿着农具,纷纷跑出来看热闹。
“咋了咋了?地震了?”
“哎哟我去!这味儿!谁家把茅坑炸了?”
“天哪,那是陈老二家的小子吧?咋成这黑猴子了?”
“哈哈哈哈,这哪是黑猴子,这是掉进粪坑里刚捞出来的吧!”
村民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陈建邦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。
平日里出门都要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皮鞋擦得锃亮。
现在他成了全村的笑柄。
他想骂人,但一张嘴那股味道就往嘴里钻,呛得他又是一阵干呕。
这时候,奶奶和妈妈也听到了动静,慌慌张张地从家里跑了出来。
“我的乖孙哟!”
奶奶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的陈耀祖,心疼得直拍大腿,“这是遭了什么孽啊!快,快去救人啊!”
妈妈刘桂花也吓傻了,愣在原地不敢上前。
毕竟那两人身上的味道,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。
我这才慢吞吞地从树后面走出来。
身上干干净净连个泥点子都没有。
陈建邦一眼就看到了我。
那一瞬间,羞愤、暴怒、痛苦,所有的情绪都找到了发泄口。
他顾不上身上的脏污,指着我破口大骂:“陈盼娣!你个死丫头!你就在那看着?啊?你弟弟炸成这样,你躲那么远干什么!你怎么不去死!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要是上辈子听到这话我会委屈会哭会觉得心如刀绞,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。
“爸,是你让我站远点的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也是你让弟弟点的火,你还要发朋友圈炫耀呢。”
周围的村民一听这话,顿时炸了锅。
“啥?陈老二自己让点的?”
“哎哟,刚才我确实看见他举着手机在录呢。”
“这可真是亲爹啊,带着儿子炸粪坑还想发朋友圈?这下好了全村都知道他家儿子有出息了。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陈建邦的脸皮紫涨,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耳光。
他想反驳,想打我,但是刚一迈步脚下一滑,整个人噗通一声再次摔进了那摊不可名状的液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