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家里,我成了唯一的劳动力,也成了唯一的出气筒。
但现在的我,不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陈盼娣了。
我报警,只要她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我就报警。
妇联、村委、派出所,我跑得比谁都勤。
我利用未成年人保护法,强制要求妈妈必须供我完成九年义务教育。
我不做家务,不伺候那两个废人。
我每天只做一件事:读书。
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逃离这个泥潭的机会。
妈妈和奶奶在床上咒骂我,陈耀祖拿东西砸我。
我都充耳不闻。
我就像一棵在粪坑边上长出来的野草,拼命地汲取着阳光和雨露,只为了有一天,能彻底远离这股臭味。
三年后。
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,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,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,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妈妈拦住我。
她老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
这三年,她靠着给别人洗盘子捡破烂,勉强维持着这个破碎的家。
奶奶已经死了,是因为陈耀祖发脾气把她的轮椅推翻了,摔死的。
陈耀祖变得越来越胖,越来越废,整天就知道吃。
“盼娣……你走了,妈怎么办?弟弟怎么办?”
妈妈抓着我的包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你带弟弟一起去市里吧?哪怕让他去要饭,也比在这强啊。”
我看着她,这个曾经想把我卖给老光棍的女人。
这个在我被炸一身屎还骂我脏的女人。
“妈,弟弟不是你要的虎子吗?爸爸说他将来是干大事的人。”
我轻轻拨开她的手,笑了笑。
“干大事的人,怎么能靠姐姐养呢?”
“陈盼娣!你不能这么没良心!我是你妈!”
妈妈绝望地哭喊。
“良心?”
我背起书包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充满了恶臭回忆的院子。
“我的良心,早在四岁那年,被那一池子大粪,给浇死了。”
那一瞬间。
我觉得天特别蓝,空气特别清新。
身后传来陈耀祖摔碗的怒吼声和妈妈的哭嚎声。
但这已经跟我没关系了。
那场爆炸,炸毁了陈家,却炸开了我通往新生的路。
这就是最好的结局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只剩那个化粪池,依旧在那里,散发着属于它的味道,见证着这一家人的荒唐与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