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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着她走回主宅,她呼吸逐渐均匀绵长。
保镖队长跟在我身后,压低声音汇报:
“干扰器是远程触发,型号很新,市面上少见,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我打断他,脚步没停,“把谢思佳近半年所有通讯记录、资金往来,还有她在国外‘交朋友’的清单,明早放在我桌上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。
队长应了声“是”,顿了顿,又说:“老板,小小姐好像……吓着了。”
我低头,看见她即使在睡梦里,睫毛也湿漉漉地颤着,偶尔还会抽噎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哑声道。
我知道。
我的小东西,我的丑丫头,
她本该在如云朵般柔软的毯子婴儿床里,听着愚蠢的摇篮曲,一觉睡到大天亮,
而不是在冷冰冰的恒温箱里,被丢到角落。
这账,得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我把她放回婴儿床里,自己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。
背靠着床沿,就这么守了一夜。
天快亮时,我摸出手机,屏幕上已经有了十几封未读邮件和报告,标题个个触目惊心。
我先给助理发了条简短指令:
【暂停谢思佳名下所有副卡,冻结她在国内的所有账户。通知她在二十四小时内回来见我,超时一秒,后果自负】
发完,我才点开那些文件。
越看,眼神越冷。
我的好女儿,在国外可没闲着。
不仅跟我那几个不安分的堂兄弟搭上了线,
还偷偷挪用了她母亲生前信托基金里的一笔钱,想必就是用来采买设备的。
更妙的是,她似乎还和公司某个研发部门的副主管联系频繁,
而那个部门,最近刚好在升级安保系统。
吃里扒外,还知道用技术手段。
我该夸她一句“青出于蓝”么?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,落在婴儿床上。
床里的小家伙动了动,哼唧了一声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,看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嘴巴一瘪——这是要开嗓的预兆。
我一颗心提起来,预案瞬间想到第八条:
抱起来摇?塞奶嘴?唱歌?我五音不全会不会雪上加霜?
还没等我想出最优解,她却自己把瘪下去的嘴收了回去,
黑亮的眼珠盯着我看了几秒,
然后,极其缓慢地,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嘴,冲我露出了一个……大概是笑的表情。
虽然有点像抽筋,但确实是笑。
我伸出食指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软乎乎的脸颊。
“丑东西,”我声音沙哑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劫后余生,“你爸在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