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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声张,只将那片琉璃送去给信得过的人做检测,同时更加严密地守护着安安。
城西那边传来消息,谢思佳还算安分,只是情绪一直很消沉。
我暂时没空理会她,全部心神都系在女儿身上。
检测结果很快出来,却让我更加困惑。
材料就是普通的现代工艺琉璃,没有任何放射性或有害物质。
上面的纹路经高倍放大后,发现是极其微小的、重复的螺旋状刻痕,
人工无法雕刻得如此精细均匀,像是某种……现代工艺也难以完全复刻的古老印记。
“像是一种原始的计数符号,或者图腾标记。”实验室的朋友在电话里说,
“但具体代表什么,没有文献可查。老谢,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?看着有点……特别。”
特别。
这个词用得真妙。
我道了谢,挂断电话后将那枚小小的琉璃片放在掌心。
它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或者说,它不完全是。
一个模糊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,逐渐在我脑中成形。
循环或许从未真正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
如同潜伏的暗流,悄然渗透进了我们“平静”的生活。
那片琉璃,那个雨夜的幻影,安安偶尔的异常……都是“它”试图重新建立连接的迹象。
“它”是什么?是循环本身的力量?
还是前几次循环中,未能平安从谢思佳手里活下来的“安安”的执念?
我不敢深想。
我只知道,无论是什么,都休想再从我身边夺走她。
我订制了一个特制的盒子,将琉璃片封存进去,藏进了书房保险柜的最深处。
然后,我联系了安保公司,以升级智能家居系统为名,
不动声色地增加了数套不同的监测设备,包括一些对异常能量波动极其敏感的仪器。
日子看似依旧平静地流淌。
安安三岁了,上了幼儿园小小班。
每天早晨我送她,她背着小书包,回头冲我挥手,笑得像颗小太阳。
下午我去接,她总是第一个飞奔出来,扑进我怀里,叽叽喳喳讲述一天的“冒险”。
我爱极了这样的日常,每个瞬间都让我珍惜到骨子里。
直到幼儿园秋季亲子运动会。
其中一个项目是“爸爸的座驾”——孩子骑在爸爸脖子上赛跑。
安安对此期待已久。
比赛当天,阳光明媚。
我把她稳稳架在肩上,她的小手紧紧搂着我的额头,兴奋地尖叫:“爸爸快跑!冲呀!”
哨声响起,我迈开步子向前冲。
周围是其他家庭的笑闹声,风声掠过耳畔,安安的笑声就在我头顶,清脆欢快。
就在我们接近终点线的那一刻,毫无预兆地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,跑道外侧的树荫下,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穿着和安安今天款式一样、但我绝对没有买过的淡紫色连衣裙,背对着我们,面朝大树。
只是一个背影。
但我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竖了起来。
那不是……安安吗?
我肩上的安安还在开心地大喊:“爸爸第一!我们是第一!”
我猛地刹住脚步,不顾周围人的目光,急速转头看向树荫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仿佛刚才那一瞥,只是日光和树影开的一个恶劣玩笑。
“爸爸?”安安察觉到我的僵硬,低头疑惑地看我,
“你怎么不跑啦?我们赢了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悸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
“赢了,安安,我们赢了。”
我把她放下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的身体温暖而真实,带着奔跑后的微汗和阳光的味道。
可我的掌心,却一片冰凉。
那个背影……是警告?还是征兆?
我看着怀里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,心底那片因为幸福而逐渐柔软的角落,再次被坚冰覆盖。
无论要面对什么,这一次,我绝不会让任何东西,把她从我身边带走。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