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京城刷了五年的粪桶,

用赚到的银子供丈夫沈寒洲读书考取功名。

他金榜题名那天,丈夫的青梅柳如烟却忽然来京了。

沈寒州说她身子弱,让我把厢房收拾出来让给她。

柳如歌站在门口,捂着帕子故作惊恐状:

「这……这地方怎么比城东的粪坑还臭!寒州,你如今已经堕落到要住在这样的地方了吗?」

沈寒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在我身旁压低了声音冷冷道:

「如歌跟你不一样,她闻不得臭味,你刚刷完恭桶,能不能去洗个澡再出来说话,别熏到她。」

他盯着我的袖口上的污渍,嫌弃地后退了一步:

「你身上都是些什么?立刻把这件衣服扔掉,别脏了如歌的眼。」

好好好,青梅一回来,我就是那个被嫌弃的挑粪女了。

可他却不知道,

我又何止刷粪桶,这满朝文武的官途,都在我一笔朱砂之间。

1

柳如歌一边用帕子扇着风,一边同情地看着沈寒洲:

「这一屋子的粪池味道亏你受得了?若是我,怕是一日要吐三回。」

我刚倒完粪桶回家,站在屋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
沈寒州脸上挂不住,把我拉去澡房:

「如歌是闺阁千金,闻不得臭味,你刚刷完恭桶别和她站太近,她毕竟是客,莫失了礼数。」

说着他又将皂角塞我手里:

「切记多洗几遍再出来,别熏着如歌。」

我看着他为难的表情,还是进屋沐浴了。

毕竟我很爱沈寒洲,并不想让他在青梅面前丢面子。

沐浴完毕后,我还特意在头上插上支了平时不带的钗。

刚到厢房,站在屋里柳如歌扫了一眼我头上的珠钗,不屑的冷哼一声:

「寒州,姐姐头上的钗怎么跟我在奶奶的旧妆匣里见过的一样?现在真的还有人戴这个出门吗?」

话音刚落,她转身打开我房里的衣橱,命随侍婢女将我的衣服全部取出扔了出去:

「我看这些衣服都旧了,颜色也晦气,都拿出去扔了吧,免得占了地方。」

接着她又拿出几件旧衣,用施舍的口吻对我道:

「这些衣裳我都不穿了,料子还好,你裁了做几双鞋底,也算物尽其用。」

我死死盯着那堆旧衣服,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:

「乱扔主人家的东西,这就是你作为官家小姐该有的教养吗?」

柳如歌立刻红着眼眶躲在沈寒洲身后,低声道:

「我只是心疼姐姐,想让她穿得好些,怎料姐姐竟如此羞辱我……」

沈寒洲轻声安抚:

「她苏挽月出身市井,哪里懂什么闺阁教养,别听她胡说。」

所以,他沈寒洲用我刷粪桶的银子读书考功名的时候,怎么不说我没「教养」?

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。

柳如歌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笑意。

她旁若无人地四处走动,还擅自打开我们的床头的匣子,

里面放着我和沈寒洲的婚书。

我生气的上前想抢过婚书:

「你怎么乱翻别人东西?」

我刚捏住婚书,柳如歌用力一扯,婚书被当场撕烂了。

她后退一步,讥讽地看着我:

「姐姐好大的脾气…」

「如今寒州哥哥已是官身,来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姐姐身为他的发妻,一言一行,代表的便是寒州哥哥的脸面,莫要失了沈家的风范才是。」

沈寒洲点头附和:

「还是如歌思虑周全。挽月,你确实太失礼了。」

他转向柳如歌,语气温和:

「如歌,你见识广博,日后多提点她一些,免得被人笑话。」

我指着地上的纸屑忍无可忍的爆发:

「沈寒洲!这可是我们的婚书!」

沈寒洲有些不耐烦的皱眉:

「不过是一张纸而已,找人再重写就是了。」

「婚书是找人重写就可以完事的?」

沈寒洲冷冷道:

「如歌是无心的,你别得理不饶人!」

「婚书被毁是你自己没本事守好,还要对如歌大呼小叫,简直不可理喻!」

我简直被气笑了,

婚书被毁,到头来,倒是我的错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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