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我顿感疲惫,和衣躺下,竟一觉睡到了天亮。

第二日一大早,我被带去了公堂。

公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众人议论纷纷:

「净桶坊那案子,听说……捅到御前了,天子震怒,连夜召见大理寺卿,这回苏挽月怕是要人头不保。」

「圣上明鉴,岂容她包庇嫌犯?这样的害人精,真是活该。」

「一个刷粪桶的,真是手脏,心也脏,最好一查到底,谁知道苏挽月还藏着什么别的肮脏事?」

我循声望去,说这些话的正是柳如歌的家丁,而他们的主人衣锦华服坐在中间,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我:

「刷你的粪桶多好,偏要不安分,如今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,可不就是咎由自取。」

柳如歌算准了我无法为自己澄清,便要将我彻底踩在脚下。

周围嬉笑一片。

我抬头朝公堂上的主审官道:

「大人,民女蒙受不白之冤,求大人明察!」

主审官身着官服一脸威严地看着我:

「冤?如今人证,物证具在,你要如何辩解?」

柳如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

「劝你不要白费心机了,我父亲审案子向来严明,你还是从实招了吧。」

没想到主审竟然是柳如歌父亲柳侍郎!

柳侍郎叫来了阿武,阿武在公堂之上再次指认我。

见我还是拒不认罪,柳侍郎叫来捕快要对我用刑。

我毫无惧意,只冷冷看着站在柳如歌身后的沈寒洲。

他动了动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拉了拉柳如歌的衣服:

「如歌,此处嘈杂,我们还是回去吧,不要影响岳父大人办案。」

那声“岳父”声音不大,刚好落入我的耳中,仿佛是说给我听的。

捕快二话不说将我架起,眼见马上就要上刑具,公堂外忽然响起一声呵斥。

「住手!」

大理寺少卿韩大人穿着红色朝服火急火燎地赶来,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。

他一把将拿着刑具的捕快推开,躬身将我从地上扶起,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讨好:

「下官来晚了,大人您没事吧?」

言毕,他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向我下跪:

「属下来迟,还请首领赎罪。」

看着眼前的一幕,所有人都震惊不已。

柳如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,

「这少卿大人莫不是糊涂了?她可是朝廷重犯!」

「苏挽月不就是个倒粪桶的吗?怎么连少卿大人对她毕恭毕敬的?」

众人七嘴八舌,面面相觑。

「肃静!」

韩大人将我的一品官印展示出来:

「朝中一品大员也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?」

沈寒洲盯着那枚官印,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
柳如歌直接冲了上来,想夺过官印:

「不可能!她就是个倒夜香的,怎么可能是朝中一品大员?」

黑衣侍从立刻将她摁住,韩大人转头向众人宣布:

「苏挽月,天子亲自任命的监察司司使,当朝一品大员,负责监督所有官员。是天子最信任的重臣之一。」

我把官印放在自己手中,对柳如歌冷笑:

「柳小姐一心系在有妇之夫身上,恐怕连按察司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?」

「按察司直属天子,对整个朝堂的官员任免有绝对话语权,权利更凌驾在宰相之上。」

我俯下身,在沈寒洲耳边低声道:

「你以为能在官场中平步青云真的靠你自己吗?若非我在背后为你打点铺路,你又怎能有今日?」

沈寒洲脸色苍白,想抓住我的衣袍,被我一下躲开。

他腿软瘫坐在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嘴里无意识地重复: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,

柳如歌脸色骤变:

「什么监察司?都没听爹提过,少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!」

「五年前,你父亲刚升任刑部侍郎时入朝述职,我在天子跟前还远远见过他一眼,你爹那道折子还是我替陛下批的!」

柳侍郎不可置信的看着我:

「没想到当时陛下身边的近臣竟是你!」

柳如歌情绪激动,忽然叫起来:

「可你窝藏嫌犯,我们人证物证俱在!一品官员又如何?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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