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渊和我成婚后,并没有接受任何朝臣选妃的谏言。

只是每日下朝后径直回坤宁宫,亲手为我剥南疆新贡的荔枝,顺便将奏折中弹劾我的折子,挑出来让我亲自朱批处置。

身为皇后,我继续监察司的调查工作,严惩阳奉阴违、贪赃枉法的官吏,我在暗处瓦解根基、搜集铁证,顾临渊则在明处吸引火力、承受压力;整个国家被我们治理的井井有条。

一年后我和顾临渊微服私访,再次见到了沈寒洲。

他斜靠在墙头,衣不附体,在街头乞讨。

我和顾临渊坐在马车里,他一眼认出了我,却并没有上前。

而是狼狈地转身匆匆离开。

顾临渊伸手揽住我:「挽月,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。」

我笑笑:「脏雪自有它该化去的地方。我现在看的是万里河山,清明盛世。」

半年后,宫中夜宴散席,我乘舆驾回宫。

行至御花园僻静处,一个身影从假山后踉跄扑出,被侍卫瞬间按倒在地。

灯笼的光映出一张憔悴却仍能辨出旧貌的脸——是柳如歌。

她发髻散乱,身上穿着粗使女使的制服。

她挣脱不得,只能仰头死死望着轿辇:

「苏挽月!你害得我好苦!」

「我爹怕受牵连,已将我从族谱除名……沈寒洲自身难保,早不管我死活!我现在每日活在泥淖里,生不如死……」

她说着,骤然抬头从怀里掏出匕首向我刺来,

「这一切都是你害的!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!」

侍卫眼疾手快当场将擒住。

顾临渊知道我遇刺,震怒不已,当即下旨将柳氏问斩,并顺势拔除了柳家在朝中的全部势力。

再后来,柳家势颓,沈寒洲病殁于流放地的消息传回京城那日,顾临渊正和我在江南小镇游历。

我们像一对寻常夫妇一样携手漫步在青石路上,

有孩童追逐嬉闹险些撞上,顾临渊伸手护住我,抬头时眉眼温和,带着有久居上位的清贵气质。

孩童的母亲赶来道歉,我从袖中摸出几枚糖递给孩子们。

待我们走远,那孩童忽然扯住母亲衣角:

“娘,那个伯伯……好像祠堂里挂着的天子画像呀。”

母亲连忙捂住他的嘴,

再抬头时,长街空濛,只剩烟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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