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着脸,看着这个生我的女人。
她打完我,立刻转身去摸肚子,柔声细语:
“宝宝别怕,妈妈是为了保护你,不让坏姐姐气到你。”
林月瑶在旁边剥橘子,笑嘻嘻地说:
“妈,你看她那眼神,好像要吃了你一样,真是个白眼狼。”
爸爸很满意,掏出本子。
“林星眠,顶撞父母,造成家庭不睦,精神损失费,一万,记账。”
我看着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。
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。
我转身走进那个即将不属于我的阁楼,把我的几件旧衣服塞进书包。
关门的时候,我听见爸爸在楼下说:
“总算把这个扫把星赶出去了,免得冲撞我的宝贝儿子。”
入冬后,玻璃花房四处漏风。
我裹着从垃圾堆捡来的旧棉被,还是冻得牙齿打颤。
半夜,我烧得迷迷糊糊,喉咙像吞了刀片。
我爬起来,想去厨房倒点热水。
厨房的灯亮着微弱的光。
桌上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,那是爸爸专门花高价买给妈妈补身体的。
燕窝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。
爸爸龙飞凤舞的字迹:
【老婆专享,滋养我儿,旁人勿动,尤其那个赔钱货。】
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眼里。
我没动燕窝,甚至没敢用那个热水壶。
我接了一杯自来水,凉得刺骨,一口灌下去,激得我胃里一阵痉挛。
突然,楼上传来呻吟声。
爸爸带着林月瑶去瑞士滑雪了,家里只有我和怀孕七个月的妈妈。
我放下杯子,走上楼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。
妈妈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满头大汗,双手死死抱着小腿。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是孕晚期严重的小腿抽筋。
她看见我站在门口,像看见了救星。
“林星眠!死丫头,快过来!给我捏捏腿!痛死我了!”
那是命令的语气。
理所当然,颐指气使。
就像使唤一个不用付钱的丫鬟。
我没动。
我靠在门框上,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脸。
然后指了指墙上的挂钟。
“妈,现在是凌晨两点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,随即大怒。
“几点又怎么样?我是你妈!让你捏个腿还要看时间?快点!我要疼死了!”
她随手抓起枕头朝我砸过来。
我侧身躲过。
然后,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计算器。
“按照爸的规矩,亲父子也要明算账。”
我平静地开口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。
“现在是法定休息时间,属于夜间特殊服务。”
“夜间紧急响应费,一百。”
“腿部按摩服务,技术工种,每小时两百,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。”
“加上您刚才砸我的枕头,精神惊吓费,五十。”
“一共三百五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。
“您看是微信还是支付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