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公司楼下突然热闹起来。
一家以制造狗血冲突闻名的调解栏目组,架着长枪短炮,堵住了大门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!年薪百万的金融高管,弃养瘫痪老父!”
林建国坐在租来的轮椅上,头发花白,形容枯槁。
许佩芬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林月瑶举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血红的大字:【不孝女林星眠,还我血汗钱】。
正是上班高峰期。
同事们指指点点,路人纷纷驻足。
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到十万加。
【天哪,这么漂亮的小姑娘,心这么黑?】
【连父母都不养,这种人怎么进的投行?】
林月瑶对着镜头,声泪俱下。
“我姐姐从小就心狠,嫌贫爱富,爸妈为了供她上学,把家底都掏空了,现在生病了,她一分钱都不出!”
舆论一边倒。
弹幕上全是在骂我去死。
保安想拦,被林建国死死抱住大腿,大喊“打人了”。
我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林月瑶看见我,眼里闪过一丝嫉恨,随即尖叫起来。
“姐!你终于肯出来了!爸都快不行了!”
镜头瞬间全部怼到我脸上。
记者咄咄逼人:“林小姐,请问面对父母的指控,你有什么解释?你真的弃养吗?”
我对着镜头,露出了一个从容的微笑。
“正好,有些账,我也想当着全国观众的面,和他们好好算一算。”
我指了指旁边的调解室。
“既然要调解,那就进去谈,我有证据。”
调解室里。
林建国还在卖惨:“我就要两万块赡养费!过分吗?我养她这么大,两万块都不值吗?”
主持人一脸正义地看着我:“林小姐,百善孝为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打断了主持人,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插进投影仪。
“看看这个,再谈孝道。”
大屏幕亮起。
那是一张张高清照片。
每一张,都是那个黑皮账本的一页。
字迹清晰,触目惊心。
【八岁,吃剩龙虾尾一只,记账五百,日息千分之三。】
【十二岁,中暑晕倒,购买过期退烧药,记账六十,医药箱磨损费十元。】
【十四岁,借款五十元购买卫生巾,记账。】
【十八岁,高考当天,超额电费,一百二十八块五。】
一条条,一笔笔。
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,然后疯狂刷屏。
【卧槽?这是人干的事?】
【吃剩饭要五百?过期药还要钱?】
【这是养女儿还是养奴隶啊?】
林建国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为了锻炼她……”
“锻炼?”
我冷笑一声,切换下一张图片。
是当年的法院判决书。
【被告人林建国,侵占林星眠信托基金三千万元……】
我站起来,走到林建国面前。
“拿着我的三千万,让我吃剩饭,还要收我高利贷。”
“现在你们破产了,来找我要赡养费?”
林月瑶缩在角落里,牌子掉在地上。
许佩芬张着嘴,发不出声音。
林建国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他亲手写的账本。
看着满屏骂他“畜生”的弹幕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手死死捂着胸口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他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栽了下去。
“老林!爸!”
许佩芬和林月瑶尖叫着扑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