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我爸为救全家29个亲戚冲进火海。

最终落下全身重度烧伤、双腿粉碎,躺在ICU命悬一线。

治疗费用七位数起,我四处借钱,而被他用命护住的亲人们,却送来了一辆崭新的轮椅。

“伤肯定是治不好的,就别浪费钱了。”

“这个轮椅是大家一起买的,算是对你爸的一点心意。”

我不肯放弃,奔走哀求,却无意间听到门后的窃窃私语:

“大家都别借钱!人死了,债就消了。”

“反正欠条早没了,死无对证。”

“就是,说不定火就是他自己放的,想趁机讹我们一笔!”

我听完,一句话也没说。

只是默默拿出了这些年被我爸扔掉的所有的欠条。

从买房首付到孩子学费,白纸黑字,红手印鲜亮。

我全都悄悄留着。

这下,轮到他们傻眼了。

……

我爸被迅速送往了医院。

“全身40%大面积深度烧伤,吸入性肺损伤,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,右腿股骨骨折,可能截肢……”

后续治疗费用,保守估计七位数起。

我妈瘫坐在长椅上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我抬起头,看到三爷爷被一群人簇拥着走来。

二叔、三姑、堂哥方伟,还有那几个受过我爸资助读书、工作的堂兄弟表姐妹,都来了。

他们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,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三爷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建军是好样的,救了这么多人。”

“咱们老方家,出英雄了。”

这话说得郑重,可我听着,只觉得空洞。

爷爷顿了顿:“不过,小蕾啊,这治疗费不少啊……”

“你爸这情况,怕是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二叔搓着手凑上来,眼神不敢看我:

“大侄女,不是二叔不帮,你弟刚在省城买了房,每个月贷款压得人喘不过气……”

三姑用纸巾擦着眼角:

“你爸最疼孩子了,他要是知道为了治他,耽误了孩子们的前途,肯定也不安生……”

那几个曾经信誓旦旦说“一辈子不忘二叔恩情”的堂兄弟姐妹,此刻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最后,是堂哥方伟推着一辆东西走了过来。

那是一辆崭新的轮椅。

方伟把轮椅停在我面前,声音干涩:“小妹,大家凑了份心意。”

“这轮椅,德国进口的,是最好的。给二叔……以后用。”
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
我盯着那辆轮椅,大脑一片空白。

我爸还在ICU里生死未卜,双腿可能保不住,皮肤被烧得狰狞可怖,每一次呼吸都靠机器辅助。

而他的亲人,他每年塞红包、掏空家底帮忙、甚至扔掉欠条说“自家人别提钱”的亲人们,送给他的唯一一份帮助,是一辆轮椅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。

年夜饭的喧嚣还在耳边。

我爸方建军被兄弟们围着灌酒,脸红红的,但笑得很开心。

他给每个孩子都封了厚实的红包,拍了拍那几个靠他资助才上得起学的孩子的肩膀:

“好好读书,钱的事有二爷爷呢。”

晚上十点多,他的老战友打来电话,说难得聚齐,非要再喝两杯叙旧。

谁也没想到,那是我们见他完好无损的最后一面。

后半夜,别墅不知什么原因,火星从不起眼的角落窜起,迅速蔓延成滔天烈焰。

浓烟率先惊醒了人,尖叫划破夜空:“着火了!快跑啊!”

酒意未消的大人们反应迟钝,孩子们在睡梦中惊醒,哭喊一片。

就在这绝望时刻,一个踉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逆着人流冲了上来

是我爸!

他不知何时回来,满脸烟灰,眼睛被熏得通红,却亮得骇人。

“往下走!用湿毛巾捂住口鼻!”他嘶吼着,一次又一次冲进浓烟弥漫的房间,抱出吓傻的孩子,背出腿软的长辈。

我被呛得视线模糊,被人流裹挟到院子里,回头望去,别墅已成火海。

而我爸,还没出来。

最后,他是被消防员抬出来的。

浑身焦黑,蜷缩着,身下死死护着最小的那个堂弟。

他自己却……

方伟还在说着什么:“……这轮椅可以调节,以后康复用得上……大家也是实在没办法……”

我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接轮椅,而是指向ICU那扇紧闭的门。

“我爸还在里面,拼命想活下来。你们,已经给他选好以后坐什么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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