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网络汇聚的涓涓善意和迅速到位的部分捐款,再加上我和丈夫果断卖房的钱,医院账户上的数字终于不再是触目惊心的赤字。

最昂贵的进口特效药用上了,最好的烧伤科专家被请来会诊,父亲的感染指标在精心的治疗下逐渐得到控制。

虽然仍未脱离危险,但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。

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,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些:“你父亲闯过了最凶险的感染关,真是奇迹。不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,“双腿的情况不容乐观。左腿保住的希望很小,即使不截肢,功能也会严重受损。”

“右腿经过多次手术,也许能保住,但肯定会留下残疾,未来需要拐杖辅助行走。”

“能保住命,能站起来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”我红着眼睛,却由衷地感谢医生。

母亲听到这个消息,捂着脸泣不成声,但这次,是带着希望的泪水。

父亲在半个月后,终于从ICU转入普通病房。

虽然全身裹满纱布,虚弱得说不出话,但那双熟悉的眼睛睁开,看向我和母亲时,我们都觉得,所有的付出和挣扎,都值了。

又过了一个多月,父亲情况进一步好转,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。

我挑了个阳光很好的下午,坐在他床边,握着他布满疤痕的手,一点点,把火灾之后发生的事,告诉了他。

我说得很慢,尽量平静,但父亲的眼角,还是缓缓滑下了浑浊的泪水。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我俯身去听。

“……傻……丫头……”他费力地说,“……难为……你了……”

我摇摇头,眼泪也掉下来:“爸,不难。只要你能好起来,什么都不难。”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是深切的痛楚,但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。

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,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阳光,沉默了很久。

几天后,父亲精神好些了,能坐起来片刻。

他让我把那些欠条拿来。

我有些犹豫:“爸,律师在处理,您别操心。”

他却很坚持,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执拗。

我只好把那个档案袋拿给他。

他用还能轻微活动的手指,颤抖着,一张一张地翻看。

那些熟悉的名字,熟悉的金额,熟悉的红手印。每看一张,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。

看完最后一张,他靠在枕头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他缠满纱布的脸上,映出深深的阴影。

“带我去。”他突然说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
“去哪儿?”

“去见他们。”父亲的眼神投向空中,平静得让我心痛,“有些话,有些账,我亲自去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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